时光荏苒,秋意渐浓。
《第十四个目击者》剧组在城市部分完成了最后的拍摄。
杀青戏,正是改编后的全片高潮。
周明远在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通过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最终在十四个矛盾的目击者证词,无数纷乱的线索中,精准锁定真凶,并模拟重现凶手作案心理过程的经典场景。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和震撼力,李默导演特意将这场戏安排在了市公安局的一间真实案情分析室进行拍摄,并邀请了孟大山和秦怀明教授莅临现场观摩指导。
消息传开,连市局里不少没任务的警察都挤在门外,想一睹这场戏中案,案中戏。
分析室内,灯光调成冷色调,营造出深夜攻坚的紧迫感。
白板上贴满了案件照片,地图,时间线和那十四份标红划线的目击者证词。
陈星饰演的周明远站在白板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纸张,直视隐藏在文字后的扭曲灵魂。
苏曼饰演的白月,何军饰演的老刑警赵建国,以及剧中其他核心警员角色,或坐或立,屏息凝神,目光全部聚焦在陈星身上。
“A!”李默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陈星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同事们,也仿佛面对着镜头外真实存在的孟大山,秦怀明和所有观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
“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随机挑选猎物,是隐藏在雨夜中的幽灵。”他拿起一支笔,指向白板上那些矛盾的描述,“高、矮、胖、瘦、年轻、年老……十四个人,十四种说法。”
“如果这些描述指向的是同一个凶手,那么他要么是妖怪,要么……这些描述,本就不是为了描绘同一个行凶瞬间的凶手!”
他走到白板前,用笔将十四份证词按照时间,地点,目击者与受害者关系,目击者自身特征重新分类。
“看这里。”他的笔尖点在其中一份上,“这份证词,描述的是一个左撇子,一个在案发后,在非核心现场附近,进行观察或撤离状态的人。
而这个左撇子的特征,与我们根据伤口反推的右利手行凶特征矛盾。”
“再看这几份,”陈星手中的笔尖移动,“描述凶手跛脚,站姿怪异……这可能是伪装,也可能是在特定地形下的临时状态。”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逻辑链条清晰无比,将看似杂乱的线索一一归位。
“所以,我们不妨大胆假设,凶手并非一个固定形象的怪物,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熟悉这片区域如同熟悉自己掌纹的普通人。”
“他可能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状态出现在现场周边踩点,观察,行凶,撤离,而目击者们在极度恐惧和光线不佳的情况下,捕捉到的只是他某一瞬间,某一侧面的碎片!”
“那么,谁能如此自由反复的出现在这些区域,而不引起任何怀疑?”陈星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警员的脸,最后定格在虚空,仿佛看到了王福贵重新站在他面前。
“一个本身就生活在这里,拥有天然隐身衣的人,一个受害者家属,一个悲痛欲绝的父亲,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的自己人!”
他走到另一块白板前,那里贴着五名受害者的照片和社会关系图。
他的手指,缓缓的坚定的点在了第五名受害者,王娟的照片上,然后顺着关系线,移向了旁边那张目击者家属王福贵的照片。
“他恨她们。”陈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察人性黑暗的寒意,“恨所有他认为是不洁的,夜间独自外出的女性。”
“前四次,是恐吓,是发泄,也是……为了最后的目标铺垫,而最后的目标,是他的女儿。”
“因为他发现,他倾注了所有扭曲关爱和控制的女儿,即将背叛他,像他母亲和妻子一样堕落。”
他开始模拟凶手的心理活动,语气时而阴沉,时而偏执,时而充满一种病态的怜爱:
“你们都不干净……雨夜出门,就是想勾引男人!该死!都该死!”
“娟儿……我的好娟儿,你怎么也不听话了?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爹是为了你好啊……你不能变成她们那样……”
“杀了她们……让所有人都害怕……这样你就不会晚上出门了,对吧娟儿?”
“你还是要去?你要离开爹?不……不行!爹不能让你变成那样!爹来帮你……帮你永远干净地留在爹身边……”
当他用平静到冷酷的语调,复述出凶手可能的心路历程,尤其是模拟王福贵对女儿那种扭曲的爱与杀意交织的心理时,整个分析室落针可闻。
在场的演员,无论是苏曼还是何军,都完全被带入了情境,脸上写满了震惊恍然和深深的寒意。
门外旁观的警察们,更是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或是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