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人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了，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文这才转过脸，看向不请自来的同行者。

唐火儿。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劲装，赤发高束，显得英气勃勃。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里面藏着些沈文看得懂的跃跃欲试和一点点……心虚？

“唐姑娘？”

沈文放下手中的赤玉，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唐谷主方才送行时，并未提及姑娘同行。这是……”

唐火儿轻咳一声，努力让表情显得理直气壮：“爹爹没和你说吗？我们焚炎谷和沈……

和你不是达成了合作吗？以后谷里在圣丹城的药材进出、丹药代售，还有跟你那边的联络，就由我全权负责啦！

我这是去上任的！”

她顿了顿，飞快地补充，像是怕沈文追问：“圣丹城汇聚中州英才，各方势力交织，最是历练人的地方。

爹爹也同意我出去见识见识。”

沈文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游移了一瞬的眼神上掠过，心中了然。

唐震或许存了撮合的心思，但以他的老练，绝不至于让女儿这般“上赶着”。

这多半是唐火儿自己的主意，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唐震拗不过，或者顺水推舟，便由着她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逝的云海，语气寻常地提起：“既如此，唐姑娘到了丹城，若有生意上的具体事宜，可寻我夫人曹颖商议。

丹城内外的一应产业经营，如今多是她在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船舱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刹。

唐火儿脸上的那点小得意和强装的镇定，如同遭遇寒潮的火焰，倏地僵住，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文，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甚至有一丝茫然。

“你……你夫人？”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迅速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你……结亲了？”

沈文转回视线，平静地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嗯。

唐谷主未曾与你提及吗？”

他记得唐震是知道曹颖的，或许在唐震看来。

这并非需要特别向女儿强调的“障碍”。

唐火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股说不清是尴尬、失落还是恼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热，耳根发烫。

只是她以为爹爹撮合她与沈文。

说明说明沈文还没结亲。

可她从未想过沈文早就有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