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黄,打在陆寅赤裸的上半身。
那不是一般的身体。
像是被铁与血雕刻出来的身体线条。
没有那种健美先生一样夸张的大块肌肉,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线条都如同钢丝绞成的一样,紧致,精悍,充满了爆发力。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伤疤。
太多的伤疤。
胸口小腹有几个十字眼儿,那是被利器捅穿的痕迹。
肩上有枪眼儿,后背爬满了蜈蚣。
胳膊上腿上,更是密密麻麻细碎的伤痕。
这不是流氓打架留下的。
这是在战场上滚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功章。
刚才还在嘲笑他的那些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几个眼尖的老江湖,看着那枪眼,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年头,身上背着这种伤还能活蹦乱跳的,那绝不是善茬。
“有点意思.....”
二楼的一个看台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推了推镜框,对着旁边的随从低语,“去,买这人赢,一千块。”
“少爷?这......”
“去买吧,这人身上有杀气......”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通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更狂热的呐喊声。
“独眼仔!独眼仔出来了!”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在几人的拥护下走了出来。
这人一米八左右,身材修长。
皮肤黑得像块碳,浑身上下抹着亮晶晶的油脂,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光着脚,小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迎面骨是平的,上面黑漆漆全是死肉,一看就是常年踢树桩子练出来的。
最显眼的是他那一身装束。
两个拳头上没戴拳套,而是缠着那种粗糙的麻绳,一直缠到手肘。
麻绳上沾着些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多少对手留下的。
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只留下一只右眼,凶光毕露,像是一头刚出笼的野兽。
独眼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高举双臂,像个国王一样走上擂台。
他享受这种欢呼,享受那种即将要把人撕碎的快感。
自从逃到香港,他隐姓埋名,靠着一身泰拳功夫在城寨打出了名堂。
虽然少了一只眼,少了男人最要紧的玩意儿,但这反而让他变得更狠,更疯。
每一次把对手的骨头踢断,听着那种惨叫,他就能在一瞬间忘掉那个噩梦。
独眼仔走进拳台,站在擂台的一角,习惯性地做了一个泰拳的祈祷动作,然后猛地转身,对着空气踢出几记凶狠的高鞭腿。
“呼呼呼!”
破风声夹杂他的怪叫,十分唬人。
台下的赌徒们更疯狂了,甚至有人开始喊着让他把那个什么过江龙的脑袋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