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九东一蹦三尺高,上来就推了陆寅一把,“后院都起火了还看呢?赶紧追啊!这母老虎要是气不顺,回去敢把过江龙给点了!”
陶定春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刀,“幺哥,这回你可是摊上事儿了,来的时候叶宁姐连剪刀都磨好了,也不知道他晚上要剪什么.....”
“哎滚滚滚!”
陆寅瞪了这俩贱货一眼,这才转过身,看着还呆愣原地的刘南雅。
刘南雅此刻是真的惨。
头发像被鸡爪子刨过,原本精致的发髻成了乱草窝。
洋装领口大开,露出里面的衬裙肩带,半边脸红肿得老高,上面还有一道道渗血的印子。
她眼里的泪还在打转,那是真疼出来的生理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被恶霸始乱终弃的可怜女学生。
陆寅心里暗叹一声好演技,脸上却立马堆出一副死了亲爹般的无奈。
“那个......刘小姐,南雅啊......”
陆寅搓着手,一脸便秘的表情,想上前扶又不敢,想走又有点迈不开腿的样子,“你看这事儿闹的......哎呀!”
他一边说,一边还拿眼角余光去瞄门口,那副妻管严的怂样被演绎得入木三分。
“陆先生......我......不怪姐姐......都是......”
刘南雅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你别说了,哥哥心里都懂!都是哥哥不好!”
陆寅直接打断她,根本不给她绿茶的机会,一跺脚,从兜里摸出一把大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今儿个实在是不能陪你了,你也看见了,那娘么儿发起狠来连我一起揍。哥哥我是心疼你,怕你再吃亏啊!”
“这钱你拿着,买点药,顺便买身新衣裳。改天!哥哥给你赔罪!到时候咱们再......哎哟,那谁,别催了!”
陆寅冲着门口正打口哨的洪九东吼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对着刘南雅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南雅妹子,哥哥先撤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回,下回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完,他就跟着几个人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眨眼间,这一桌就只剩下刘南雅一个人。
还有那一桌子残羹冷炙,以及那一把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大洋。
西餐厅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周围才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那些穿着燕尾服的洋人侍者,还有隔壁几桌讲究体面的金毛绅士,太太们,此刻都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那种目光,刘南雅很熟悉。
鄙视.....
低语声密密麻麻地扎进刘南雅的耳朵里。
她慢慢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大洋。
袁大头,银光闪闪。
在陆寅眼里,这是补偿,在周围人眼里,这是嫖资,而在她眼里,这是比那些巴掌还要狠辣的羞辱。
她是南造雅子,精通四国语言,接受过严格训练,堂堂大日本帝国特高科的高级特工,“帝国之花”。
居然在一群支那流氓手里,被人当成出来卖的小娼妇,当众扇了耳光,还扔了一把大洋打发了?
她回想这一整天自己都干了些啥......
先是被这个姓陆的吃了一天豆腐。
然后被迫听他讲了几个钟头怎么虐杀帝国军人。
最后还被那个低贱的支那泼妇扯头发,扇耳光,骂小浪蹄子?
难道,自己昨天的评估错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刑罚?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一个洋人侍者走了过来,虽然嘴上客气,但这侍者眼神里的那抹轻蔑和嫌弃根本藏不住。
“组长……”
保镖也迎了上来。
刘南雅没动。
她那双原本还在流泪的眼睛,此刻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寅他们消失的门口。
那张原本清纯可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僵硬,甚至在微微抽搐。
作为一名顶级特工,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公共场合,她不能崩人设,她还是那个受了委屈的刘家侄女。
但心里那头野兽,已经把笼子都咬碎了。
都得死.....
必须要死!
......
与此同时,一辆开往九龙城寨的黑色轿车里传出震天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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