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在破碎的空间裂口边缘嘶吼,映照着两尊庞然巨物凝重的对峙。残响操控的万魂魔像,一条手臂崩碎,污秽能量不断从断口逸散,万魂血晶的光芒虽因借用了那丝“暗蚀”之力而略显黯淡,却更添几分源自黑暗本源的深邃与危险。它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身躯微微起伏,魔念中翻涌着惊怒、忌惮,以及被彻底看穿根脚后越发疯狂的决绝。
星烨战神静立于净土领域中心,无相面具遮掩了面容,唯有日月双眸中神光流转,倒映着对手那枚看似是力量核心、实则为致命弱点的万魂血晶。在刚才记忆溯回与法则对撞中,他不仅看清了万古前的背叛,更凭借完整归位的本源与裁决之剑的映照,洞悉了残响此刻真正的状态。那枚血晶,并非仅仅是能量中枢。在其最深处,镶嵌着一枚细微到近乎不可察、却散发着与残响魔魂同源而更加古老纯粹气息的黑暗印记——正是黑暗族高等存在的保命根本,“不死印记”!此印不灭,残响纵然魔躯溃散、魂力耗尽,其最核心的一点魔念仍可凭借印记庇护,遁入无尽黑暗或虚空,经过漫长岁月后再度汲取负面能量重生。这才是它肆无忌惮、敢于挑战刚刚归位的完整神只的真正底气!
常规的攻击,哪怕再猛烈,只要无法触及并摧毁那枚深藏的“不死印记”,便无法真正杀死它。而印记受到黑暗本源层面的庇护,坚固异常,且与残响魔魂深度绑定,寻常手段极难锁定与摧毁。星烨战神心中明镜般透彻。以他此刻刚刚完整归位、力量尚未恢复至巅峰的状态,想要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前提下,彻底击碎那枚印记,几乎不可能。但若放任残响带着印记逃脱,今日所做一切牺牲与奋战,便失去了根本意义。黑暗族的先锋依旧存在,终会成为未来更大的祸患。更何况,残响方才引动的那一丝“暗蚀”之力,证明其与黑暗本源的连接比预想的更深,随时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存在,或让它在绝境中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必须在此地,此刻,将其核心威胁拔除!至少,要重创印记,使其在漫长岁月内无法再构成实质威胁。决断,在心中瞬间成型。
星烨战神目光低垂,落在手中光华内敛的“裁决之光”巨剑之上。这柄随他(星烨兽人形态)征战多年,又在三位一体归位后化为神剑的伙伴,其剑身内蕴藏的不止是锋锐与审判之力,更沉淀着与他心脏本源(星烨部分)最深层的联系,以及蚁国心源晶碎片所代表的、此方位面最精纯光明与生命法则的共鸣。可以说,这柄剑的部分“剑灵”或“本源”,与他自身的“光”之根源同出一脉,是除了他自身神格核心外,最接近“原初光明”的人造(或天成)之物。唯有牺牲这份同源的光明本源,以其最纯粹、最本质的“光”之特性,才有可能穿透重重黑暗污秽的防护,直接冲击、撼动那枚深藏的黑暗“不死印记”!
代价是巨大的。“裁决之光”将因此灵性大损,甚至可能跌落神器位阶,剑身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但,值得。
心念电转间,星烨战神已将自身意志通过紧握剑柄的手,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裁决之光”。神剑有灵,发出一阵低沉的、近乎悲鸣的震颤,但旋即,剑身之上铭刻的日月山川纹路次第亮起,光华越来越盛,透出一股决绝而神圣的气息,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愿以此身,斩却黑暗!
“垂死挣扎!”残响敏锐地察觉到对手气息的变化,尤其是那柄剑上突然升腾起的、令它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与恐惧的纯粹光明波动。它不敢再等,魔像剩余七臂狂舞,万魂血晶血光暴涨,将刚刚调息凝聚的力量连同对黑暗本源的微弱呼唤再次点燃!“万魂归一·暗蚀归墟!”魔像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内坍缩,几乎所有的污秽魂能、血煞、痛苦怨念,乃至那枚万魂血晶本身,都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中心漆黑如墨、边缘缠绕暗红血丝的毁灭光束,朝着星烨战神暴射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消失”,留下一道仿佛通向终极虚无的恐怖轨迹!这是残响目前能发出的、最接近黑暗本源“吞噬”与“湮灭”真意的一击,它要将对手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彻底“归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终极一击,星烨战神动了。他并未躲闪,也未全力防御。他只是将“裁决之光”巨剑双手高举过顶,剑尖直指苍穹,口中吐出庄严而古老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周身神力与天地间残存的光明法则共鸣:“以吾守护之誓,承载万灵之望。”战神铠甲上的赤金纹路与胸膛心脏搏动同频,爆发出炽热光芒。“以吾归来之名,清算亘古之仇。”日月双眸神光湛然,洞察着毁灭光束的每一分轨迹与弱点,肩后无形披风猎猎鼓荡,平衡着过于澎湃的力量。“祭此剑之光明本源……”“裁决终式——”他全身的神力,净土领域的力量,心脏搏动的生命伟力,双眸洞察的智慧锋芒,披风平衡的守护意志,乃至无相面具遮掩下那完整神格的决绝信念,在这一刻,尽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高举的“裁决之光”!
剑身,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与本源灌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狰狞的裂痕自剑锷处向剑尖蔓延!但剑的光芒,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那不再是剑光,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原始光明与生命气息的“原初之光”!“——原初·断暗!”星烨战神嘶声怒吼,将布满裂痕、光芒炽烈到仿佛要自行崩解的“裁决之光”,朝着那道“暗蚀归墟”光束,狠狠劈下!
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声音都在两股触及本源法则的力量对撞的瞬间,被湮灭了。时间与空间仿佛凝固了一刹。只见那凝练的“原初之光”剑芒,与“暗蚀归墟”的毁灭光束,于战场核心的正中央,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立刻发生。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接触的瞬间,展开了最直接、最残酷的法则湮灭与吞噬!光与暗,生与死,秩序与虚无,彼此疯狂抵消、侵蚀!残响的毁灭光束,其“湮灭”特性确实恐怖,不断将接触到的“原初之光”剑芒边缘化为虚无。但“原初之光”所蕴含的,是星烨战神牺牲神器本源换来的、最纯粹的光明与生命法则,是黑暗的绝对克星!它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冻结的黄油,虽然自身边缘也在不断被“湮灭”消耗,但其核心的剑意与光明本质,却以一种不屈不挠、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硬生生地劈开了毁灭光束!
逆流而上,直指光束后方的源头——那尊坍缩凝聚的魔像核心!“不——!!!”残响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尖啸,它能感觉到,那道破开它终极一击、正急速逼近的“原初之光”剑芒中,蕴含着足以对它灵魂深处那枚“不死印记”构成致命威胁的力量!它疯狂地试图扭曲光束轨迹,引爆剩余能量阻挡,甚至不惜自残魔魂,制造灵魂风暴屏障……但,太迟了。“原初·断暗”的剑芒,在劈开毁灭光束的过程中,自身也消耗了九成以上的威能,剑芒规模急剧缩小,色泽也从炽烈转为黯淡。然而,其核心那一缕最为凝练、承载着星烨战神牺牲决心与光明本源的“剑意真髓”,终究是穿透了所有阻碍!
“噗嗤!”一声轻微到几乎被能量湮灭余波掩盖的声响。黯淡缩小的剑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万魂魔像坍缩躯体的最中心,命中了那枚光芒紊乱的万魂血晶!并且,剑芒中蕴含的那缕“原初光明”真髓,如同最锋利的探针与最灼热的烙铁,沿着血晶内部能量流转的缝隙,狠狠刺向最深处的……黑暗不死印记!
“喀……喀嚓……”仿佛水晶琉璃被重击的脆响,自血晶内部传来。紧接着——“啊啊啊啊啊——!!!!”残响发出了超越之前所有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投入永恒熔炉炙烤的凄厉惨嚎!万魂魔像瞬间崩解,重新化为漫天无序飞舞的污血与哀嚎怨魂!
那枚万魂血晶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彻底熄灭,最核心处,一点细微却清晰可见的黑暗印记虚影浮现,其上也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正不断逸散出漆黑的魔气与混乱的法则碎片!印记,被重创了!
然而,黑暗族的“不死印记”不愧是保命根本。即便遭受如此重创,在最关键的时刻,印记本身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遁逃!“嗤啦——!”就在血晶彻底碎裂、残响魔魂暴露于“原初之光”残余净化力下的瞬间,那枚布满裂痕的黑暗印记,猛地包裹住残响最后一点核心魔念,化作一道微不可察、速度快到极致的暗红细线,如同受伤的毒蛇,一头扎进了因刚才终极对撞而尚未愈合、反而更加破碎混乱的空间裂隙深处!“星烨!此仇不共戴天!待本座归来,必将此界生灵,噬魂殆尽——!!!”残响充满无尽怨毒与虚弱的尖啸,自急速远离、没入无尽虚空的暗红细线中隐隐传来,迅速消散。
星烨战神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气息瞬间衰落一截。他手中的“裁决之光”巨剑,剑身上那道狰狞裂痕触目惊心,光华黯淡近乎凡铁,灵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强忍着神力透支与神器反噬带来的虚弱,目光如电,试图锁定那道遁入虚空的暗红细线,追击而去。
但他刚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自身状态不稳,刚刚归位不久的神躯传来阵阵空虚与痛楚,而那遁走的印记借助空间乱流与黑暗庇护,已彻底失去了踪影。镇狱圣犬低吼一声,来到主人身边,警惕地望向虚空裂口,又担忧地看着主人手中的残剑。星烨战神缓缓放下手臂,望着那渐渐弥合的空间裂隙,以及下方满目疮痍但正在被净化之力缓慢修复的战场,日月双眸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坚毅。他低头,看向手中陪伴自己经历两世征战、如今却因自己而几乎损毁的“裁决之光”,眼神复杂。
“代价已付,邪魔重创遁逃。”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黑暗爪牙虽未根除,但其‘不死印记’已损,短期内,再难为患。”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了那暗红细线消失的、未知而浩瀚的星海方向。追击残响,彻底消除黑暗隐患,探寻自身完全恢复之法,乃至应对可能存在的黑暗族更大威胁……这条路,注定漫长。但,守护之责,万古不移。
(断章:神器损,印记遁,邪魔重创逃虚空。星烨战神付出巨大代价,虽未竟全功,却为世界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而真正的征程与未尽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远方星海,危机与机遇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