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双方实力差距,这名樱花国学员尽管满心不甘与耻辱,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他颤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块氤氲着微弱光泽的元晶,又解下腰间一个似乎装有魔法药材的皮囊,一并递了过去。
“这才对嘛。”林墨接过,随手掂量了一下,目光扫过其他几名在重力压制下苦苦支撑、脸色同样难看的各国学员,“你们的呢?”
短暂的沉默和几道交织着愤怒、挣扎与无奈的目光碰撞后,一件件物品被陆续交出。有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的晶石,有被封在特制容器内的奇异植物汁液,也有几件品质尚可的初级魔具。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侥幸心理迅速瓦解,没人愿意用可能的重伤乃至更严重后果去赌那微乎其微的逃脱机会。
“很好。”林墨将这些价值不菲的战利品收拢,“不过,比赛对诸位来说,已经结束了。”
“你……你说了交出来就……”一名法国学员忍不住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数道精准而凝练的空间之力如无形的细针般射出,分别点在他们腰间或手腕上佩戴的求救信号发生器上。
“嗤——”“嗤嗤嗤!”
数道彩色的魔法信号几乎是同时冲天而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醒目的轨迹,隔着很远都能清晰看见。这光芒宣告着他们的夺宝之旅戛然而止。
林墨不再看这些满脸颓丧、身影开始被赛场保护机制淡淡光华笼罩的淘汰者,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锁定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标——那携带着山顶岩魔石心脏、正自以为得计远遁的意大利队安吉洛。
……
与此同时,在山林的另一侧。
“哈哈哈!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还真有人幻想在这种比赛里当领袖,搞什么平均分配?简直可笑!”安吉洛在山林中疾驰,身形灵活地穿梭于古木与乱石之间,回头望去,追兵早已不见踪影,忍不住得意地低笑出声。他摸了摸怀中那个以特殊魔法盒保存、依旧能感受到强劲搏动与澎湃能量的石心脏,心头一阵火热。
这次真是赚大了。一颗完整的山顶岩魔石心脏,若是拿到外界拍卖,底价至少四亿,若是品质上乘,拍到五亿以上也大有可能。这笔财富,足以让他未来数年的修炼资源无比充裕,甚至能换来一件强力的魂级魔具!
刚才山顶那么多人,各怀心思,表面合作实则互相提防。要是真按那法国佬嚷嚷的所谓“公平”分配,就算按出力大小,每人才能分到多少?辛苦搏杀一场,面对岩魔的垂死反击还担了风险,根本得不偿失!现在好了,这价值数亿的宝贝,归他一人独享!至于那些临时盟友的愤怒?只要出了这扭曲赛场,谁又能拿他怎样?比赛规则可没禁止抢夺战利品。
前方林木越发茂密,藤蔓交织,地势也变得起伏崎岖。一旦完全进入这片复杂山岭,安吉洛更有信心摆脱任何追踪。他的风系魔法辅以一件家传的隐匿魔器,在这里有把握把一整支搜索队耍得团团转。他甚至开始盘算,是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匿起来,等到比赛后期再伺机而动,还是凭借此物的能量,尝试冲击一下更高排名。
然而,就在他心思浮动、警惕略有松懈的刹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褶皱!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爆发!
安吉洛瞳孔骤缩,疾驰的身形硬生生刹住,脚下在铺满腐叶的地面犁出两道浅沟。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向侧方闪避,同时催动魔力准备施展防御魔法。
但,太迟了。
那股空间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上位、更纯粹的压制。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钢铁,化作无形的囚笼将他牢牢禁锢其中。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作用于身体,更仿佛直接作用在魔力循环上,让他体内奔流的魔力为之一滞,运转艰涩。
依旧是那简单粗暴、却令人绝望的空间压制。
他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深陷泥沼,连保持站立姿势都显得异常艰难,更别提反抗或逃跑了。额角渗出冷汗,他拼尽全力抬起头,望向那从扭曲空气中一步踏出的身影。
林墨站在他前方数米外,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安吉洛那因为极度用力而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只是伸出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石心脏,交出来。”
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安吉洛面色由红转白,又从白涨回通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不甘与羞恼在交织沸腾。怀中的石心脏滚烫,仿佛在灼烧他的胸膛。数亿的资源,唾手可得的优势,晋级更高排名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人?还是在如此憋屈的方式下?
他试图调动魔力,哪怕引发魔具自爆同归于尽也不想让对方好过。但周遭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枷锁,将他每一丝魔力流动都死死按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几秒钟的僵持,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最终,所有的抵抗意志都在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目光注视下冰消瓦解。安吉洛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从贴身的魔法空间装备中,取出了那个保存着石心脏的盒子。盒子表面铭刻的符文微微闪烁,显示着内部物品的非凡。
林墨隔空一抓,那盒子便飞入他手中。入手温热沉重,即使隔着盒壁,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浑厚、磅礴、仿佛与大地脉动相连的土系能量。他略一感知,便知是真品无疑,随手收起。
压制解除,安吉洛踉跄了一步,差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墨,里面充满了怨毒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恨。
“可恶……早知如此,当初联盟就该先集中力量解决掉你这个华国队长……”安吉洛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不甘,“你以为抢了东西就完了吗?你逃不掉的!我们十五国的人,绝不会放过你!你拿了石心脏,就是众矢之的!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一个人,能对抗多少?”
林墨闻言,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安吉洛脸上,那眼神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警告,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似乎与眼前情境毫不相干的话:
“你知道吗?渔夫撒网,从来不会只满足于一条意外撞上来的小鱼。”
安吉洛一愣,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一股更深的寒意却莫名地从脊椎升起。
林墨不再多言,抬手,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拂过安吉洛腰间。
“嗤——”
又一道彩色信号弹升空,在渐暗的天色中绽开,与远处尚未完全消散的另外几道信号遥相呼应,像是一场无声宣告的延续。
林墨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瞬息之间,已从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山林间微弱波动的空间涟漪,以及呆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彻底被淘汰光芒笼罩的安吉洛。
灰蟒山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但空气中,似乎有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汇聚、蔓延。夺宝赛的残酷与诡谲,方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林墨,这个被十五国视为眼中钉的华国队长,似乎并不仅仅打算扮演一个被追猎的角色。他撒下的网,或许才刚刚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