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灭?”
白起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怪物似乎被白起这一剑吸引了注意,九只黑焰眼眸同时锁定了他。
漩涡头颅转动,毁灭的射线交织成网,笼罩而来。
白起身形急闪,剑光纵横,在毁灭之网中穿梭。
就在这时,一声淡淡的叹息,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压过了怪物的尖啸与空间的崩塌声。
“唉。”
一直静观的李子成,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怪物九只疯狂转动的黑焰眼眸,僵直不动。
肆虐的能量乱流,戛然而止。
他抬手,对着不灭怪物,向下一按。
只有一只仿佛由最纯净月光凝成的手掌虚影,在怪物头顶上方悄然浮现。
手掌不大,与怪物相比,渺小如尘。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狰狞的骨刺黑焰,全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源自本能的恐惧尖鸣。
手掌轻轻落下。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
怪物瞬间崩解,化为灰白色的光点。
手掌虚影散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空中负手而立、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的身影。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是一名楚军将领,手中陪伴多年的战刀脱手坠落。
他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
这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幸存的楚军飞舟上,兵器坠落的声响连成一片。
无数的楚军士卒将领,脸上再无战意,唯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
连他们献祭一切召唤的“最后希望”,都被对方如同抹去尘埃般镇杀。
这仗,还如何打?
“楚军……愿降!”
终于,一位楚国老将,以沙哑颤抖的声音,嘶喊出了这句耗尽他所有气力的话语。
这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传开,随即,是更多、更杂乱,却同样充满绝望与解脱的呼喊:
“愿降!”
“我等愿降!”
“请神君……饶命!”
声浪如潮,席卷残破的天地。
白起收剑入鞘,看了一眼楚军,又望向那道身影,眼中炽热的战意缓缓沉淀,化为更深沉的敬服。
他拱手,声音穿透云霄:“禀神君,楚军已降,请神君示下!”
李子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疮痍的大地与跪伏的众生,淡然开口:“楚国社稷已终。降者不杀,依秦律安置。”
“此间战事已了。白起。”
“我在!”
“整军,安抚四方,平定余孽。”
“遵神君法旨!”
李子成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梦幻泡影,消散于虚空之中。u000b……u000b临淄城,齐王宫。
秘殿深处,长明灯将田建的身影投射在墨玉地板上。
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苍茫山河图》上,曾经五彩斑斓的七国疆域,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片淡青色的区域——齐国。
四周已被深秦色团团包围。
殿门无声滑开,田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入。
“陛下。”
田文的声音干涩,“郢都……陷落了。半个时辰前,最后一道飞剑传书。”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楚王熊完焚尽寿元,以自身为祭,唤醒祝融……然神君李子成只出了一掌。
一掌,仅仅一掌,熊完形神俱灭。”
田建依旧背对着他,身形纹丝未动。
“还有更甚者。”
田文的语气更加低沉,“白起麾下秦军,在攻占楚地要冲后,不做休整,立即驱使俘虏和随军民夫,以秘法修筑镇楚堡。
七日筑一城,十日通一路。
同时,黑冰台吏员已开始清点户籍,推行秦法《田律》《仓律》,凡有抵触者……立斩。”
良久,田建缓缓开口:“星陨计划所需最后三处节点,太岳、云梦、东海眼,稷下学宫的先生们,测算如何了?”
田文闭上眼,缓缓摇头:“来不及了,即便不计代价强催,完成全部阵法勾连至少还需三月。
而秦军先锋……根据边境急报,最多二十日,便会抵达我归墟防线第一壁垒。”
他上前三步,在田建身后深深躬身,“陛下,秦军挟灭楚之威,其势已成燎原烈火,席卷八荒。
我大齐纵有稷下学宫三百大贤,有万年积累的底蕴……可能挡李子成一指吗?”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其余四国,哪个不是血战到底,哪个不是底蕴尽出?结果呢?
更遑论,秦军身后,站着那位未知的万岳之主。
那不是人力可敌,不是谋略可算……那是天威!是天命!”
“天威……天命……”
田建转过身,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啊,天威。”
他低声重复,“所以,界外三教圣域,儒家颜永、道家鬼千蕴、佛家罗汉尊者,三位掌教门下嫡传,潜入咸阳,伪装潜伏,伺机而动……结果呢?
麒麟殿前,尸骨无存,徒为秦政立威之资,让杨戬多了一笔战功。”
“燕王姬喜,举国化毒,启动《九幽同归丹典》,将蓟都化为生灵绝灭的毒域,要与秦人同归于尽……结果呢?
神君弹指间,毒瘴消散,地脉澄清,姬喜化为飞灰,燕国宗室被连根拔起。”
“楚王熊完,唤醒炎帝真身,甚至身化祝融,倾国气运背水一战……结果呢?
一掌,只是一掌。”
田建缓缓走回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他抚摸着扶手两侧狰狞的螭龙纹路。
“我们在那位神君面前,就像稷下学宫里蒙童挥舞的木剑。
不,甚至不如。
木剑至少还能划破空气,而我们……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田文连忙道:“陛下……非战之罪,非谋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