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浅浅一笑,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只是稍稍歇片刻就好。
比起那些重伤濒死的同门,我这一点疲惫又算得了什么。”她说着,目光扫过营地内一排排床铺,那些受伤的弟子有的沉沉睡去,有的还在低声呻吟,肩头、手臂上的伤口即便敷上了药膏,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丝,空气中药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中沉甸甸的。
钟玄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知晓,自魔域侵袭以来,苏清鸢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伤员营地。仙门的医术弟子本就不多,此次大战又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多是资历尚浅的年轻弟子,只能在旁辅助,调配药膏、清理伤口、煎药送药这些繁杂且耗费心神的事,几乎全压在了苏清鸢身上。
她不仅要照料伤员,还要连夜研究克制魔气的药方,往日里那个眉眼温婉、略带娇俏的女子,如今眼底只剩坚韧与疲惫,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清鸢,”钟玄之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明日起,你也抽出些许时间休息,不要再这般拼命了。伤员营地有其他弟子辅助,纵然他们资历尚浅,多指点几次,也能独当一面。你的身子若是垮了,仙门的伤员们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苏清鸢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药碗,轻轻搅动着里面温热的汤药,语气坚定:“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不能休息。魔域修士的魔气诡异至极,寻常药膏只能暂时压制伤势,无法彻底清除体内的魔气,不少弟子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溃烂,若是再找不到克制魔气的良方,他们的伤势只会越来越重,甚至可能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魔域的傀儡。”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这是我从仙门藏书阁找到的古籍,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清魔丹’的丹药,据说能够清除体内的魔气,修复被魔气损伤的经脉,只是炼制此丹的主药‘清魔草’极为稀有,只生长在仙门后山的悬崖峭壁之上,且周围被强大的灵力屏障守护,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另外,还需要‘紫河车’‘千年雪芝’作为辅药,这些药材也十分紧缺,如今仙门的药库早已告急,想要凑齐一炉清魔丹,难如登天。”
钟玄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清魔草他也曾听闻过,乃是上古灵草,性情刚烈,能够净化一切邪祟之气,对于克制魔气有着奇效,只是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且守护它的灵力屏障乃是上古时期仙门先祖所设,威力无穷,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想要强行突破屏障也绝非易事。而紫河车与千年雪芝,也是极为珍稀的灵草,平日里仙门药库中也仅有少量储备,此次大战消耗巨大,想必早已所剩无几。
“清魔草的事,你不必担心,”钟玄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等我伤势稍稍好转,便亲自前往后山悬崖,采摘清魔草。守护清魔草的灵力屏障虽然强大,但我曾跟随太上长老研习过上古符文之术,或许能够找到屏障的破绽,顺利采摘到清魔草。至于紫河车与千年雪芝,我记得仙门药库的密室中,还存放着几株,乃是当年仙门先祖留下的,或许可以拿来应急。”
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不行,你现在伤势过重,根本无法催动灵力,后山悬崖地势险峻,又有灵力屏障守护,若是贸然前往,不仅无法采摘到清魔草,还可能会加重伤势,甚至有性命之忧。此事万万不可行。”
“我别无选择,”钟玄之看着她,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比起仙门弟子们的性命,我这一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无法炼制出清魔丹,更多的同门会被魔气侵蚀,仙门的实力也会大大受损,到时候,我们根本无法抵御魔域修士后续的突袭。清鸢,你相信我,等我休息一晚,明日便能勉强催动灵力,前往后山采摘清魔草。”
苏清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他。钟玄之素来如此,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此事关乎仙门弟子的性命,关乎仙门的安危,他更是不会轻易退缩。无奈之下,苏清鸢只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明日前往后山时,一定要小心谨慎,若是遇到任何危险,立刻返回,切勿逞强。另外,我会为你准备好疗伤的丹药和防护的符箓,尽量减少你受伤的可能。”
钟玄之轻轻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清鸢虽然嘴上反对,心中却是极为关心他的,这份默默的守护,如同春日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与疲惫。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们的呼喊声:“苏师姐,苏师姐,不好了,有几位弟子的伤势突然恶化,体内的魔气开始疯狂扩散,快要压制不住了!”
苏清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快步朝着营地深处走去,语气急促:“快,带我过去看看!”钟玄之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肩头的伤口也传来一阵刺痛,只能无奈地坐回床上,目光紧紧盯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在心中默念,希望苏清鸢能够稳住弟子们的伤势,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养好伤,为她分担一份压力。
苏清鸢快步来到营地深处,只见三位弟子躺在床上,浑身抽搐,脸色铁青,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丝,身上的伤口处,黑色的魔气如同毒蛇般肆意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变得发黑、溃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一旁的几位年轻医术弟子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药膏不断涂抹在弟子们的伤口上,却丝毫不起作用,魔气依旧在疯狂扩散。
“师姐,怎么办?我们已经试过了所有的药膏,都无法压制住魔气的扩散,这几位师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一位年轻弟子带着哭腔说道,眼中满是无助。
苏清鸢没有说话,立刻蹲下身,伸手按住其中一位弟子的手腕,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探查他体内的魔气情况。片刻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也愈发凝重。这几位弟子体内的魔气,比她想象中还要诡异、强悍,寻常的灵力根本无法压制,魔气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到了五脏六腑,若是再不能及时清除,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会被魔气彻底侵蚀,沦为没有心智的傀儡。
“快,取来银针和烈酒!”苏清鸢沉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年轻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便取来了银针和烈酒。苏清鸢将银针放入烈酒中浸泡片刻,随后取出,指尖凝出灵力,将银针精准地刺入弟子身上的几处穴位,试图用银针封住经脉,阻止魔气继续蔓延。同时,她另一只手凝出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弟子体内,一点点清除他体内的魔气。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苏清鸢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指尖的灵力也开始微微颤抖。但她丝毫不敢松懈,紧紧咬着牙关,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清除弟子体内的魔气,调整银针的位置,确保能够彻底封住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