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急躁的老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
“范建啊范建,你以前办事也挺精明的一个人。”
“有些事情,非要别人掰开了揉碎了塞进你嘴里才明白吗?”
陈萍萍的目光扫过内堂,最终定格在老友的脸上。
范建听到这番斥责,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当年太平别院那个血流漂杵的雨夜,所有的细节一点点在脑海中重新拼凑。
京都守备师的突然调防,宫中禁军的诡异沉默。
神庙使者的现身,以及那位恰好调离京都的九五之尊。
这一切的巧合,绝不可能是偶然。
范建豁然开朗,双眼瞬间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眼前的叶轻眉。
“当年在别院害死小姐的真凶,根本不是那些王公贵族。”
“而是庆帝?”
范建颤抖着嘴唇,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名字吐了出来。
李长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
少年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范建。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听到李长生的亲口确认,范建彻底震惊了。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庆国皇帝,是当年口口声声说最爱小姐的男人。
但范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能够在那一夜调开所有保护小姐的力量,让整个京都的防卫形同虚设。
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这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一切又都完全解释得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范建的心底轰然炸开。
他那么信任庆帝,甚至为了保全皇室血脉,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弃了。
这么多年来,他像条老狗一样替皇家掌管着户部,忠心耿耿。
当年庆帝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诚王世子。
是小姐用内库的财富,还有那绝世的武功秘籍,硬生生将他推上了皇位。
庆帝受了叶轻眉那么多天大的恩惠。
到头来,这个男人竟然忘恩负义到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地步。
范建对庆帝瞬间生出了滔天的仇恨。
“我这就进宫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个明白,问他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
范建大吼一声,当场就要转身朝着王府外冲去。
刚迈出一步,一道人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长生随手一拦,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范建按在了原地。
“你凭什么去讨公道?”
“凭你户部侍郎的官服,还是凭你这条命?”
李长生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叶轻眉也赶紧走上前来。
放缓了声音,耐心地安抚着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小建建,你不要冲动。”
“长生说得对,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有长生在这里替我筹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笔账,总有一天会清算的。”
范建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地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就在内堂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李长生忽然微微偏头,目光扫向了定安王府外的高墙。
他察觉到了夜风中,有一丝极为细微的异样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