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线的年轻教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她手忙脚乱地查看电脑记录,声音都在发抖:
“女士,您……您冷静一下。我们这里……我们学院没有任何关于‘三天拿证’的速成班。我们毫不知情,也从未和任何第三方……”
“不知情?”电话那头的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彻底爆炸,“你在骗谁!家-长-都-是-聋-子-吗?!合同上面白纸黑字都写着‘解忧学院’!你们自己不到处贴广告到处发传单吗?!”
挂断电话,教务处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向窗外,那些曾经以为是“竞争对手恶搞”的广告,此刻变得无比狰狞。
这不仅仅是一场恶作剧,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顶着他们名义的……掠夺。
林暖是在办公室里接到汇报后,才走出校门的。她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已经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她亲自走到校门口,伸手,将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被风吹得卷了边的广告,一把撕了下来。
纸张的廉价油墨味,还有印刷时出现的细微色块错位,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粗糙的纸张。
那是一种……被撕碎的梦境的味道。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卷六时期,那些同样粗糙、同样打着“速成”、“治愈”、“解脱”旗号的宣传单。无数个像陈宇一样的人,就是被这些东西蛊惑,然后一步步,走入了深渊。
林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转过身,对跟过来的顾承宇说:
“顾总,你闻闻,这股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顾承宇一直站在她身边,表情冷静,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等林暖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广告,目光锐利得像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在广告背面的、印得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承办公司”那一栏上,定格了。
那里印着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字:“启航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顾承宇的脸上,那抹玩味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寒意。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恒-越-系,的-壳-公司。”
夜幕降临,新校区安静下来,只留下保安在门岗处巡视。
夜里十二点,一辆伪装成普通市政维修车的面包车,悄悄停在了校门口。几个穿着深色制服、戴着口罩的人,迅速跳下车,手里拿着涂料和滚筒。
他们开始行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小时前铺天盖地的“速成班”广告,被迅速地覆盖、清除。
这是林暖下达的命令,她不允许这些污秽的东西,玷污学院的第一天。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收队离去时,一个人影留了下来。
他提着一桶新的浆糊,和一卷新印制的广告,又重新将一张张新的纸,贴了上去。
这张新的广告,除了内容和原来的几乎一样之外,在右下角,多了一行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印上的小字:
“解忧学院,官方指定合作方。”
这行字,像一道狞笑的疤痕,清晰地烙印在了这栋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纯净的新校门之上。
他们不再躲在暗处。
他们,正式,亮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