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坦荡地看向那个冲动的姐姐。
“这位女士,请冷静一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让嘈杂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首先,”林暖看着那份合同,一字一句地说清楚,“我代表解忧学院,向您的家人,以及所有因此事受到打扰的人,道歉。”
“但您现在看到的这个研修班,以及您手里的这份合同,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解忧学院开设的,是有人,冒用了我们的名义。”
“这不是合作,这是侵权。”
“姐姐”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一时间反而被噎住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气势汹汹地反驳:
“道歉?一句道歉就把三万块钱坑走了?你们学院的责任最大!你们手续办不明白,怎么就让他们打着你们的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钱我们是不是只能这么认倒霉?!”
面对金钱的诘问,林-暖-没有像其他商家那样,急于给出“包退赔款”之类的承诺。因为在这个泥潭里,任何轻率的承诺都只会让他们陷得更深。
她冷静地回答道:“钱,我们当然希望能帮您拿回来。但打官司、维权,需要时间和证据。我们学院已经委托了律师,会联合所有受骗的学员和家长,一起追究到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羞愧的年轻学员,带着一丝鼓励:“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成为这次维权行动的一份子。你的经历,对我们和他们,都很重要。”
“姐姐”将信将疑,目光如刀子一样在林暖脸上剐来剐去,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那我凭什么信你?”她逼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踢皮球?你们跟他们没一腿,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着你们的旗号?”
林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身,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摊在桌上。里面,是解忧学院官方的项目介绍、详细的课程体系,以及一纸清晰的、甚至可以说是“极简”的收费标准。
“如果我们的目的,就是挣钱。”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一道光,穿透了谎言织就的迷雾,“我们会在公共场合撒这种网捞快钱吗?”
“我们连一个‘一天体验课’都没有开过。”
“我们需要的,不是三万的‘认知税’,是需要真正愿意花一年两年,蹲下来,陪别人走一段路的‘同行者’。”
这一刻,也许是被她的坦荡和执着所动,也许是那份清晰而真诚的官方文件,终于击碎了“姐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此时,一直站在林暖身后的顾承宇,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挂掉电话,快步走到林暖身边,从她手中拿过那份伪造的合同,快速翻看起来,尤其是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项目承办单位信息**那里。
他看得仔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然后,他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顾承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明-哥,你猜猜,这伙人背后真正的金主,是谁?”
顾承宇的目光,顺着他的指示,定格在合同上一家毫不起眼的投资公司名称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shareholder名册上,一行比以往任何名字都要刺眼的信息,清晰地映入眼帘:
“××城市心悦汤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某)”
冯某某,正是那个曾经被曝出事故、并最终被“解忧”摘牌的加盟店的老板。
一个曾被他们体系“净化”出去的“毒瘤”,如今,却换了一副面孔,戴着“指定合作方”的假面,杀到了他们的校门口。
不是偶然,不是误会。
这是来自旧病区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