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蓬莱的青玄道人,通过那缕幽冥接引之力,清晰地感知到了太乙真人陡然爆发的决心,以及那基于正统师徒关系、受到天道认可与庇护的“合法性”。他心中瞬间明了。
“太乙反应如此激烈,师徒因果牵连之下,吾若强行带走此魂,已无可能。”青玄冷静地判断着局势,“此举无异于公然抢夺阐教亲传弟子,立刻便会与整个阐教,乃至元始天尊正面冲突。这违背了吾暗中布局、不主动涉劫沾染大因果的基本原则。”
他介入此事,初衷是为了阻止西方教轻易得手,维护东土玄门气运的完整性,而非为了一个哪吒的魂魄就去与阐教撕破脸皮。与圣人教派直接对立,是极其不智的,也会让他之前的诸多布置失去意义。
“也罢。”青玄心念一动,那源自初元界的混沌色幽冥接引之力,不再与太乙那煌煌玉清仙光正面抗衡,其力量性质悄然发生改变,从“争夺”转向了“渗透”与“观察”。
这股力量变得愈发虚无缥缈,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它不再试图拉扯哪吒的魂魄,而是轻柔地拂过其魂体,尤其是与太乙真人金色仙索接触的区域,以及被西方佛光侵染的部位。
他在借此机会,近距离地、细致地感知和解析太乙真人玉清仙法的力量构成、运转方式,以及那师徒因果之力的具体表现形式。同时,也在剖析西方接引佛光的渡化机理与力量属性。
这对于青玄而言,是一次极其宝贵的信息收集机会。通过这些最直接的接触与解析,他能更深入地理解阐教核心道法的玄妙,了解西方教手段的虚实,为自己未来可能需要在更高层面进行的博弈,积累至关重要的“知识”。
他的力量如同最狡猾的幽灵,在激烈的争夺边缘游走,汲取着养分,却不再参与核心的拉扯。他将主导权,看似“归还”给了太乙真人。
然而,在他的力量彻底撤出核心争夺区域前,那混沌色的幽光,有意无意地,如同刷子一般,在哪吒魂魄表面那层已经开始渗透的淡金色佛光上,轻轻“拂拭”了一下。
这一拂,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着初元界幽冥法则中那一丝“净化归无”的真意。并未完全驱散佛光,却极其精妙地将其中最具“标记性”和“强制接引”特性的部分核心符文,悄然抹去了一丝,使其完整性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瑕疵。
做完这一切,青玄的幽冥接引之力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个人或蓬莱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那淡金色的西方佛光与炽金色的玉清仙索,依旧在激烈对抗。
而太乙真人,虽然感觉到那股神秘的幽冥之力骤然消退,压力大减,但心头那团疑云却更加浓重了。对方来得诡异,去得干脆,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干扰?还是另有所图?他紧紧锁定哪吒魂魄,全力对抗着西方佛光,心中却已将今日这桩蹊跷之事,深深记下。
这场隔空的博弈,表面上以青玄的“退让”告一段落,但暗地里,信息的获取与未来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
电光火石之间,虚空中的争夺态势已然分明。青玄道人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算筹,于亿万分之一刹那,便已完成对局势的最终推演与权衡。
强行争夺,已不可为,反惹一身因果。但就此完全放手,任由哪吒魂魄被太乙召回,虽全了阐教颜面,却也意味着他此番介入,除了暂时阻碍西方得手外,再无任何实质收获,甚至可能让那罗汉察觉异常后,另施手段。
“既不可夺之,便需留一手,以备将来之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