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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锋芒更盛(1/1)

乾元山,金光洞天。

此处乃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亲传弟子太乙真人的道场,平日里祥云缭绕,瑞霭纷纭,仙鹤翔集,灵猿献果,一派清静无为的仙家气象。然而,此刻洞府深处的炼形法坛周遭,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法坛由万年温玉砌成,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与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生机灵气交织在一起。坛上原本摆放的九品莲台、七窍仙藕、五色神泥等天地灵物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似约莫八九岁的孩童,身形挺拔,面容俊秀更胜往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清冷剔透之感。他周身不着寸缕,但奇异的是,并无丝毫猥琐之态,反而像是一尊刚刚雕琢完成的完美玉像,纯净无瑕,不染半点尘埃俗气。这便是太乙真人耗费心血,以无上妙法为其重塑的——莲花化身!

哪吒缓缓低下头,审视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躯体。他轻轻握拳,指节并未发出脆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如同莲茎折断般的柔韧与力量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冰冷、也更加磅礴的灵力!这灵力与他的魂魄(或者说真灵)完美契合,运转起来圆融无碍,如臂指使,比之前那具血肉之躯,强大了何止数倍?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师传的玉清仙法。刹那间,周身穴窍仿佛化为了无数个微小的旋涡,疯狂汲取着洞天内的灵气,速度远超以往!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许多针对魂魄、元神、诅咒、污秽之类的阴邪法术,似乎很难再侵蚀到这具纯净的莲花之躯,仿佛天生就自带一层无形的隔绝屏障。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体”。

然而,与这具崭新、强大、纯净的躯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以及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

那双原本或许还带着几分孩童顽劣与天真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冰冷,锐利,深处更是燃烧着两簇幽暗的、压抑的火焰。那火焰,是由剔骨削肉时深入骨髓灵魂的极致痛楚所点燃,是由魂魄离体后无依无靠、茫然漂泊的怨愤所助燃,更是由对命运不公、对龙王逼迫、对自身无力的一种极致不甘所催化!

血肉之躯的痛苦与毁灭,并未随着旧躯的抛弃而烟消云散,反而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刻印在了他的真灵深处,与那灵珠子本源中自带的一丝先天煞气融合、发酵。骨子里的那份桀骜不驯,非但没有被磨平,反而在这具更强大、更无拘无束的莲花化身中,找到了更加肆无忌惮生长的土壤!曾经的顽劣,如今已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偏执与决绝。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法坛前,那位为他殚精竭虑、重塑仙躯的恩师——太乙真人身上。

太乙真人面带欣慰之色,抚须而立,眼中充满了对弟子重获新生的喜悦与对其未来道途的期许。在他看来,哪吒历经此劫,褪去凡胎,得此仙根玉骨,实乃因祸得福,前途不可限量。

哪吒向前一步,对着太乙真人,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哪吒,叩谢师尊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与其外貌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太乙真人含笑点头,伸手虚扶:“我徒起来。你能明悟己过,重获新生,为师心甚慰。望你日后勤加修持,莫要再负此身,莫要再负为师期望。”

“弟子谨遵师命!”哪吒应道,声音铿锵。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明悟己过?他何过之有?!若非那东海夜叉挑衅,若非那老龙王咄咄逼人,他何至于走到剔骨还父、削肉还母这一步?!这其中的怨愤与不甘,岂是太乙真人一句“明悟己过”所能化解?

感激师恩是真,但那份积压在心底的屈辱、愤怒与毁灭的欲望,也是真!昔日那个或许还会在母亲怀中撒娇、因父亲斥责而委屈的魔童,似乎真的随着那具血肉之躯一同死去了。站在这里的,是一尊自痛苦与怨恨中涅盘,为挣脱命运枷锁、宣泄滔天愤懑而生的……复仇之神!

他需要力量,需要证明,需要一个目标,来验证这重生后的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同,来将那几乎将他灵魂都点燃的怒火,彻底地、酣畅淋漓地宣泄出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金光洞外,投向了那遥远的方向——东海!那个让他承受了剥离血肉之痛,让他魂魄无依的地方!那个以势压人,逼得他走投无路的龙宫!

老泥鳅,你看到了吗?小爷我没死!小爷我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那纯净的莲花化身中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周遭温暖的仙灵之气都为之微微一滞。

太乙真人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弟子身上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气息,但只当是初得新躯,心绪未平,加之劫后余生,煞气未消的缘故,便温言道:“你初得此身,尚需稳固。且随为师修行,熟悉这莲花化身之妙用,待得圆融自如,再行下山不迟。”

哪吒收敛了外泄的气息,再次躬身:“是,师尊。”

他表现得异常顺从,但内心深处,那个名为“复仇”的念头,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了他的灵魂。东海龙宫,已然成为了他重生后,必须踏平的第一个目标,是他证明自己,宣泄愤怒的唯一出口。

莲身初成,锋芒内敛,却已暗藏惊世之锐。只待时机一到,必将石破天惊,再度搅动四海风云!而这,似乎也正悄然契合着那封神杀劫愈演愈烈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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