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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静待其变(1/1)

最后一句叮嘱落下,青玄道人的身影开始缓缓淡化,如同水墨融入清水,连同这片临时开辟的虚空结界一起,消散于无形。

周围景象恢复,依旧是那荒寂的山峦,呼啸的天风。赵公明独立于黑虎背上,望着青玄消失的方向,目光闪烁,久久不语。方才的一切,仿佛南柯一梦,唯有元神深处那三缕迥异的、带着清凉安宁气息的先天清气,证明着那场短暂而奇异的相遇真实不虚。

他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些关于“死劫”、“钉头七箭书”的不祥预言甩出脑海。

“休要乱我心志!”他低喝一声,既是告诫自己,也是在对冥冥中的命运表达不服。随即,他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火,一拍黑虎,“西岐就在前方,闻仲道友还在苦等!我等速去!”

乌光再起,卷起风云,以更快的速度射向远方。只是这一次,在那决绝的遁光之中,似乎隐隐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那三缕外来清气而带来的,与整个洪荒劫运略显不同的、微渺的异数。

青玄独立于云端,周身道韵与天地相合,仿佛本就是这虚空的一部分。他遥望着赵公明那决绝而去、最终化作天际一抹乌光的背影,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这叹息声中,并无多少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洞悉命运轨迹却又难以强行扭转的淡淡怅惘。

他深知,以赵公明那刚烈如火、义气为先的性情,以及对其自身大罗金仙修为与定海神珠的绝对自信,自己那番关于“死劫”与“钉头七箭书”的直言,能被其听入一分已属难得。更多的,恐怕是被当作了危言耸听,甚至可能反而激起了其心中的逆反与傲气。天道之下,劫气迷心,便是大罗仙神,亦难跳脱其外,往往越是自信,便越是容易在劫中沉沦。

“能做的,已然做了。”青玄心中默然。他并非此界天命注定的救世主,也无意去充当那样的角色。强行逆转一位应劫核心人物的天命,所要承受的反噬与牵扯的因果,即便以他之能,亦觉棘手,更会立刻将他从超然的旁观者,拖入杀劫的最中心,得不偿失。

他所赠予的那三缕初元界先天清气,便是在这不直接逆天改命的微妙界限内,所能布下的最精妙一手。它们无法阻挡赵公明奔赴西岐,无法改变其与阐教金仙的冲突,更无法消弭那源自远古巫咒的“钉头七箭书”之厄。它们如同三颗被精心埋藏在汹涌命运沙海最深处的种子,微弱而隐秘。当那注定的沙丘崩塌、毁灭降临之时,它们无力阻止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与埋葬。但是,它们或许……仅仅只是或许,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在那毁灭性的力量肆虐之后,于无人察觉的废墟与死寂之下,牢牢守护住那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生机”,保留下一丝未来可能在绝境中重新萌芽、窥见天日的渺茫可能。

这并非对既定结果的改变,而是在那看似铁板一块的“结果”内部,凿开了一丝关于“存在形式”的变数。

“陆压的钉头七箭书,萧升曹宝的落宝金钱……劫数连环,齿轮已然开始咬合,缓缓运转了。”青玄的身影在云端渐渐淡去,如同水墨溶于清水,了无痕迹。下一瞬,他已回归蓬莱混元道宫深处,依旧端坐于那云床之上,仿佛从未离开。宫外依旧是仙鹤翔舞,灵泉淙淙,一片祥和,与那远隔千山万水之外的西岐杀场,恍如两个世界。

但他的神念,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聚,如同无形无质的蛛网,更为精微地笼罩在西岐战场的外围,不仅观察着十绝阵的煞气变化,更重点锁定在了那刚刚抵达商营、气势正盛的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啊赵公明,”青玄于定境中观照一切,心念流转,“望你在遭遇那万般不由己、魂飞魄散就在眼前的绝境之时,灵台深处尚能保留最后一丝清明,能忆起今日我这‘局外人’的逆耳之言,能动用那份……或许被你视为无用的‘馈赠’。”

他的布局,自然有其更深层的目的。赵公明此人,性情刚直,在截教外门弟子中威望极高,其命运牵动着无数截教仙人的心绪。他的陨落方式,在原定的天命轨迹中,堪称惨烈憋屈至极,极大地激化了阐截二教的矛盾,将更多截教门人拖入劫中。

“你若真能凭借那一缕异数之气,保得真灵不昧,哪怕只是最卑微的存在形式,于那封神榜外留下一线痕迹……那么,你这枚本应彻底牺牲、点燃更大劫火的‘棋子’,或许就能在未来,为我意图传播的、迥异于此界天道束缚的‘大道’,于这铁板一块的洪荒天命壁垒之上,撕开一道细微到令人忽略、却又真实存在的……意想不到的缺口。”

他追求的,并非在当下改变封神大战的胜负,那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他追求的,是一个“可能性”,一个证明即便在天道定数之下,仍存在其他“变量”的实证。赵公明,便是他选中的,验证这“变量”能否存在的试金石。

与此同时,西岐城下。

随着赵公明的到来,整个商营气势大振。那冲霄的煞气之中,更添了一份属于大罗金仙的磅礴威压与决绝杀意。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立于十绝阵前,声若雷霆,向西岐城发出挑战,声音滚滚,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守城兵卒心胆俱寒。

西岐一方,压力陡增。姜子牙与一众玉虚门人面色凝重,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来的这位截教仙人与之前十天君的气场截然不同,其道行更深,煞气更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与十绝阵的凶戾之气相互交织,使得西岐城前的这片地域,彻底化为了仙神亦要望而却步的绝死凶域。战局,因赵公明一人的加入,陡然升级至一个更加惨烈、更加不可预测的层面。

而无人知晓,在这汹涌澎湃的劫煞之气深处,一缕源自天外、迥异于洪荒本源的先天清气,已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附着于赵公明的元神本源最深处,无声无息,静默潜伏。

青玄布下的这着暗棋,已然落位。

接下来,便是静观其变,等待那血与火交织、命运与变数碰撞的时刻来临。风暴,即将达到最猛烈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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