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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平心出手(1/1)

西岐城下,战场的喧嚣与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散去,赵公明凄厉的惨嚎却已戛然而止。他如同断翅的仙鹤,周身仙光溃散,道韵崩灭,从那神骏的黑虎背上轰然栽落!七窍中流淌出的污血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弧线,玄色道袍被浸染得一片狼藉,昔日截教外门大弟子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惨淡与狼狈。

眼看他的身躯就要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届时,即便真灵未立刻消散,这具失去所有防护的肉身也将在冲击中彻底崩毁,残魂暴露于充满杀劫煞气的天地间,结局依然是真灵被迫离体,投向封神榜——那是万劫不复的终局!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刹那,异变再起!

那护持在真灵周围的初元清气,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极致的危险与宿主肉身即将崩溃的绝境。它们并非仅仅是被动守护,其核心深处,一道由青玄道人预先铭刻、极其隐晦玄奥的应急机制被瞬间触发!这机制无关灵智,更像是一种基于规则判断的本能反应——当“宿主濒临肉身毁灭”且“外界环境极度恶劣”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时,启动最终避险程序!

“嗡——!”

三缕清气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一股玄奥莫测、涉及空间本质的波动猛然扩散!它们不再局限于守护,而是如同拥有自身意志般,勐地扩张开来,化作一只无形而柔和的大手,瞬间将赵公明那重伤垂死、生机几乎断绝的肉身,以及那被诅咒与清气交织、残破不堪的魂魄,完全包裹、裹挟!

下一瞬间,令战场上所有目睹者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这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清光,并未遵循万物坠地的常理,而是在离地仅数尺的空中,如同利刃划破绢帛,悄无声息地撕裂开一道幽暗、深邃、散发出浓郁九幽死气与轮回道韵的空间缝隙!缝隙之后,隐约可见忘川河水无声奔流,鬼火森森摇曳,那正是通往洪荒万物归宿之地——地府的通道!

清光裹挟着赵公明,没有丝毫迟疑,如同归巢之燕,倏忽间便投入那幽暗缝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空间缝隙也随之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空间涟漪,以及赵公明座下黑虎那充满茫然与悲戚的仰天咆哮。

……

地府深处,万古如一,永恒的寂静笼罩着一切。黄泉路畔,彼岸花妖艳而寂静地绽放;忘川河水,承载着无数亡魂的执念与遗忘,亘古不息地流淌。在这幽冥世界的绝对核心,庞大无比、掌控着洪荒万物生死轮回法则的六道轮回盘,正以一种恒定而威严的节奏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敬畏而又感到安详的磅礴道韵。

端坐于轮回盘核心,那片由最纯粹轮回之力构筑的净土之中,身化轮回、执掌幽冥的平心娘娘(由身化轮回的后土祖巫意志显化),于这掌控众生归宿的寂静里,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眸。她的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穿阴阳两界,照见诸天万灵的生灭轮回。

她“看”到了那道不合常理、强行闯入地府秩序壁垒的流光。更准确地说,她感知到了那流光的本质——一个本该在封神杀劫中陨落、真灵上榜的大罗仙家,其肉身濒毁,残魂被恶毒的天道诅咒缠绕,却偏偏被一股精纯、陌生、带着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异界本源气息的清光紧紧庇护着,挣扎在彻底湮灭的边缘。

“咦?”平心娘娘的目光穿透层层幽冥空间与法则阻隔,落在那缕顽强闪烁的清光之上,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属于青玄道人的独特印记。她与这位神秘莫测的蓬莱岛主虽无深交,却也知晓其乃是洪荒之中,少数能超然于圣人大教纷争、跟脚与道行皆深不可测的混沌生灵。更让她在意的,是她曾于冥冥大道中隐约感应到,青玄所开辟的“初元界”内,孕育着一丝虽显稚嫩、却潜力无穷、甚至可能与洪荒轮回互补的轮回雏形。这对她执掌的、尚在不断完善中的洪荒地道而言,或许在未来能提供不一样的启迪与裨益。

此刻,感知到清光中青玄的印记,再洞察赵公明身上那矛盾至极的状态——既被天道杀劫最恶毒的诅咒死死锁定,命悬一线,符合“该死”之数;又被这股迥异的异界本源之力顽强守护,保住了最核心的真灵不昧,呈现出“不该绝”之象——平心娘娘心中已然明了前因后果。

这并非简单的逆天改命,而是那天道定数运转下,因一个“异数”介入而产生的一个微妙“意外”,是那位蓬莱岛主于命运长河的夹缝中,落下的一着看似闲散、实则可能影响深远的暗棋。

她沉默了片刻,眸光流转,映照出洪荒天地的杀劫气象与幽冥地府的秩序法则。地府,本不应轻易干涉天道杀劫,尤其是涉及封神榜上已然“提名”之人,此乃洪荒天地大势所趋。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遁去的一”便是变数,是生机。万事万物,皆非绝对,即便是天道杀劫,亦当存有一线之机,方显大道仁德与平衡之本。

“天道杀劫,肃清寰宇,乃是定数。”平心娘娘轻声低语,她的声音在地府核心静静回荡,带着一种抚慰灵魂、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然,大道之下,亦需留有一线生机,方合生生不息之至理。此子真灵既未彻底消散,又借异数之力闯入我幽冥之地,便是与地道有缘。合该……予他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平心娘娘抬起那如玉般完美、承载着无量轮回之力的纤手,并未见如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引。

霎时间,一道柔和却浩瀚无边、蕴含着最本源轮回意志的力量便已悄然降临。这力量并非攻击,也非驱逐,而是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又如同时光长河最宁静的港湾,精准无比地笼罩了那道裹挟着赵公明残魂与肉身的清光。

这股源自地府本源的轮回之力,并未尝试去强行驱散或净化钉头七箭书的诅咒——那是天道杀劫的显化,强行抹除不仅困难,更会立刻引来天道意志的强烈反噬,得不偿失。它所做的,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隔绝”与“封存”状态。如同将一颗饱受风雨摧残、即将破碎的种子,连同其周围恶劣的土壤一同,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一片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温室之中。

在这股力量的接引下,那缕清光与赵公明的残魂,被安然送达地府最核心、受平心娘娘意志直接庇护的轮回净土深处。这里,是地府法则的源头,一切外界的天机推演、恶毒诅咒、杀劫煞气,都被那浩瀚无尽的轮回本源之力彻底隔绝在外。

赵公明的状态,被暂时“冻结”在了这濒死而未死、真灵未昧的微妙一刻。他如同陷入了一场最深沉的、受地道力量守护的休眠。那钉头七箭书的诅咒依然存在,如同附骨的阴影,但它的破坏进程被强行延缓、隔离。是就此在漫长的休眠中,真灵被诅咒逐渐磨灭,最终依然难逃被封神榜感应吸走的命运?还是能凭借这一线喘息之机,那异界清气的守护,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于绝对的死境中,觅得那亿万分之一的涅盘重生之机?

一切,犹未可知。

平心娘娘做完这一切,便重新闭上了眼眸,面容恢复古井无波,仿佛只是顺应地道本能,做了一件合乎自然之事。地府重归那掌控生死、永恒运转的寂静。唯有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默然注视着这一切,见证着这枚本应彻底陨落的棋子,因其自身命数的顽强与更高层面博弈的介入,其命运轨迹,已然偏离了原本注定的轨道,滑向了那深不可测、充满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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