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终要贫道亲自出手,方能了结?”通天教主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圣战若起,洪荒倾覆便在眼前,这绝非他愿见,却似乎已由不得他选择。
蓬莱仙岛,混元道宫。
青玄道人依旧端坐云床,超然物外。但他的目光,早已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煞气冲天、怨念凝聚的九曲黄河阵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十二金仙的陨落,看到了陆压的被困,也看到了东西二方那两位圣人道场中升腾而起的、引而不发的磅礴圣威。
“三霄怒而出手,情深义重,然刚极易折。”青玄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她们以混元金斗行此绝灭之事,削尽玉虚金仙道果,已非寻常争斗,而是直接挑战了天道秩序与圣人威严。此举,已触动天道底线,打破了诸圣之间那微妙的平衡。”
他微微抬首,目光仿佛看到了那高踞九重云外的紫霄宫,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笼罩一切的天道罗网。
“元始天尊,绝不会坐视门下根基被毁,封神大业受阻。通天教主,亦无法坐视弟子面临圣人之怒而不管。”青玄的嘴角泛起一丝洞察命运的淡然,“圣人之战,已非可能,而是必然。这九曲黄河阵,困住的不仅是十二金仙,更是点燃了最终圣战的导火索。”
他清楚地感知到,原本主要集中在凡俗与炼气士层面的杀劫,其核心正在急速向上转移,那足以重定地水火风、让洪荒重归混沌的狂风暴雨,已然在圣人积聚的怒火与天道汹涌的劫气中,酝酿到了极致。
“真正的量劫高潮……即将来临了。”青玄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观望。他知道,接下来,将是圣人亲自下场,以天地为棋盘的最终博弈。而他这枚早已布下的,关乎赵公明生死的“闲棋”,或许也将在那终极的混乱中,迎来揭示其价值的时刻。
九曲黄河阵内,自成一方绝望天地。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天地间的污秽衰败之气,如同一条永不疲倦的黄色恶龙,在愁云惨雾中奔腾咆哮。那浪头拍打之处,不见礁石,唯有仙神的哀鸣与挣扎。
昔日里仙风道骨、神通广大的阐教十二金仙,此刻成了这绝望图景中最刺目的存在。他们头顶三花已消,胸中五气尽闭,万年苦修得来的无垢仙体,此刻被浊气侵蚀,灵光尽失,变得如同凡胎肉体般脆弱。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一个个在冰冷的河水中载沉载浮,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无边泥沼,徒劳无功。刺骨的寒意与侵蚀神魂的痛楚让他们面目扭曲,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哪里还有半分圣人门徒的威严?只能凭借顽强的求生本能,勉强维持着不被浊浪彻底吞没。
另一隅,陆压道人的情况稍好,却也同样狼狈。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离火仙光,将那不断涌来的浊气勉强隔绝在外,手中紧握着一枚古朴的葫芦(斩仙飞刀),眼神阴鸷地盯着阵眼方向。他道行特殊,未被立刻削去修为,但混元金斗的金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此地,化虹遁术无法施展,那黄河浊气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的护体仙光与法力。他如同困于浅滩的蛟龙,空有通天之能,却难以挣脱,只能苦苦支撑,等待未知的变数。
阵外,景象截然不同。
西岐城头,一片死寂。姜子牙面如死灰,握着打神鞭的手微微颤抖,望着那吞噬了己方所有高端战力的恶阵,眼中尽是绝望。燃灯道人脸色铁青,周身道韵起伏不定,显示其内心极不平静。普通将士更是士气低落,惶恐不安的气氛弥漫全军,仿佛那阵中的黄河浊浪随时会冲破界限,将西岐也一并淹没。
反观商营,则是另一番景象。闻仲太师虽知此阵恐引来滔天大祸,但眼见阐教众仙如此凄惨下场,心中亦是感到一阵快意,多日来被压抑的士气为之大振。士卒将领们虽不明阵法玄奥,却也能看出是自家请来的仙长大占上风,不由得欢呼雀跃,军心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