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下策……”青玄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前两策的谋划与机变,只剩下陈述事实的冰冷,“便是依道友心中最原始、最直接之意,摒弃所有转圜与退路。”
他抬手,指向沙盘上那界牌关的方位,指尖仿佛带着血光。
“于那界牌关前,不增不减,不改不易,依足洪荒古法,布下完完整整、毫无花哨的诛仙剑阵!”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擂响,勾勒出一幅极致杀伐的画面,“四剑悬门,煞气贯通寰宇,以最巅峰之态,与那必将到来的四圣,硬撼到底!不求生还,不求转机,只求……玉石俱焚!”
青玄直言不讳,将这条道路的尽头,那血淋淋的结局,毫无遮掩地摊开:
“此策,可全道友之刚烈不屈之志,可展截教宁折不弯之锋芒!”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激昂,仿佛也被那极致的决绝所感染,“剑阵起时,万仙侧目,诸圣动容,可谓畅快淋漓,不负道友‘截取一线生机’之教义,于毁灭中绽放最耀眼的光华!”
然而,激昂之后,是更深沉的冰冷与残酷。青玄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通天:
“然,此等快意之后,结局,几乎注定。”
他一字一顿,剖析那注定的终局:
“阵破——在四位圣人联手之下,‘非四圣不可破’终成谶言,煌煌剑阵,崩解于界牌关前,杀伐之气反噬,天地同悲。”
“教毁——截教最后之依仗破碎,气运彻底溃散,名存实亡。”
“门人星散——或于阵破之时被余波屠戮,血肉成泥;或真灵被那封神榜无情摄走,上榜受驱,永失逍遥,为天庭臣仆;幸存者亦成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万千载道统,付诸流水!‘有教无类’之理念,自此成为洪荒绝响,只余后人嗟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通天教主本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而道友自身,行此逆天绝阵,阻挠封神,恐遭天道禁锢,圣位虽未必能削,然自由尽失,或被困于紫霄宫,或镇压于某处混沌,万劫不复,再难见洪荒日月。”
青玄总结道,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缓,却带着最终的判词:
“此乃绝路。虽悲壮至极,可歌可泣,然于道友,于截教,于那万千门人而言……却无丝毫实际益处。唯有毁灭,与一段供后人评说的惨烈传说。”
三策尽出,上策求存,中策谋退,下策……唯有战与毁。青玄已将所有利害剖陈清楚,他将选择权,彻底交还给了那位已然立于命运岔路口的截教圣人。静室之内,唯余茶香与那无形却足以压垮星辰的抉择,等待着通天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