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既定,便再无迟疑。通天教主与青玄道人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下一刻,两位立于洪荒顶峰的存在,便同时开始行动,于不同层面,为那场注定惊动万古的终局之战,落下至关重要的暗子。
界牌关外,苍穹变色。
通天教主的身影并未亲至,但其圣人伟力已跨越无尽空间,降临于此。他于冥冥之中,以自身无上道果沟通天道杀伐本源,开始布置诛仙剑阵的宏大框架。
“嗡——”“锵——”“嗤——”“绝——!”
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终结与毁灭意味的惊天剑意,如同沉眠万古的凶兽,自虚无中被唤醒,开始于界牌关外的四方虚空缓缓凝聚!
诛仙剑意堂皇正大,却带着天道肃杀之威,令万物凋零;戮仙剑意凶戾滔天,死寂之气弥漫,侵蚀生机;陷仙剑意变幻莫测,引动心魔,扭曲时空;绝仙剑意锋锐无匹,斩断因果,隔绝天地!
这四道剑意甫一出现,便疯狂地引动、吞噬着洪荒天地间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无量劫气与杀伐戾气!整个西岐之地,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天空都暗沉下来,被一层无形的血色与灰暗所笼罩,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所有生灵,无论仙凡,皆心悸不已,彷徨难安。
这浩大的声势,如同最嘹亮的战鼓,向洪荒所有大能者清晰地宣告着——截教之主,上清圣人通天,已决意布下这天道第一杀阵,终极之战,即将来临!昆仑山、八景宫、西方极乐世界……一道道蕴含圣威的目光,穿透虚空,凝重地投向了界牌关。
而在那戮仙剑门对应的、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虚空极深处,另一场无声的“编织”也在同步进行。
青玄道人盘坐于蓬莱静室,心神却已与混沌珠彻底相合。他全力催动混沌珠,那枚宝珠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蒙昧不清、仿佛能包容并混淆一切天机与法则的清光。
这清光并非强行去冲击或改变诛仙剑阵那已然开始成型的、坚固无比的毁灭法则。那样做无异于直接告诉其他圣人此地有异。青玄所做的,更为精妙,更为隐蔽。
那清光如同最高明的织工手中无形的丝线,又似渗透万物的涓涓细流,悄然流淌进入那由戮仙剑意构成的、狂暴而混乱的法则脉络之中。它并非覆盖或取代,而是在原有的、属于戮仙剑门的阵法脉络之旁,极其精巧地、并行不悖地编织出了一条几乎与其完全相同的“暗线”!
这条“暗线”在能量属性、波动频率、乃至散发出的道韵上,都与真正的戮仙剑气脉络高度一致,仿佛是其自然衍生出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细小分支。但其最核心的本质,其法则的最终指向,却并非诛仙阵图本身,而是遥遥连接向了青玄的初元界!
这条“暗线”完美地寄生在戮仙剑门那磅礴浩瀚的凶戾煞气之下,如同藤蔓缠绕巨树,借助其狂暴能量作为最天然的屏障与掩盖,将自身那一点点迥异的空间波动完美隐藏。即便是圣人神念扫过,若非早就知晓内情,且凝聚全部心神,刻意对着这一特定节点进行最细致入微的全力探查,也极难发现这细微到了极致的不谐之处。
这就像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隐藏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在汹涌奔腾的浑浊江河里,混入了一缕颜色相近的细流。
圣人之力,改天换地;混沌珠妙,微调法则。一明一暗,一显一隐,诛仙剑阵这艘注定驶向毁灭风暴的巨舰,在其最凶险的舱室底部,被悄然安装上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或许能在最后关头救下少数人的“逃生舱”。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四圣那威严目光的注视之下,却又巧妙地利用了灯下黑的原理,于不可能中,创造了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