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违芳仪,倏忽数载。
每忆少时承姊悉心训导,文治武功皆赖姊启,及履大位,幸得诸臣辅弼,尚能从容应对。
然外朝虽稳,内帷实难称心。
中宫性沉谲,二妃唯其首是瞻,宫闱日深,竟致顾此失彼。
今中宫已薨,二妃亦禁于别院,忽觉殿宇空阔,身侧竟无一人可语。
然经此诸事,弟已无意再选椒房,唯愿专心教养太子,以承宗祧。
倘天意垂怜,或遇良人共老;若缘分未至,则孑然此生亦无不可。
待太子成人,当卸重担,复归姊侧,仍作当年阿弟,竹马轻衫,笑语灯前。
今有二妃所诞幼子,年稚无辜,弟辗转思之,厚颜奉于姊前。
唯姊慈怀,能予煦日春风之养,使无阴翳侵其童真。
俟其稍长识礼,即令归宫。
小女暖暖亦常念姑母,愿随幼弟同往。
彼虽年幼,已知护持血亲,自谓必尽为姊之责。
暖暖仍岁返宫阙,暂慰寂寥——此间惟吾与太子,实觉清冷过甚。
稚子懵懂,万事劳心,今悉以付姊,惭愧何极。
姊素来明达仁厚,教养之思,必胜深宫十倍。
临楮依依,秋风渐起,万乞珍摄。
弟洛逸谨拜
中秋前五日
看完信的南宫云菲,合上双目,却怎么也管不住眼中汹涌而出的泪水。
战宇暝亦是心有戚戚然,心疼小九的情路坎坷,独坐高台却也是高处不胜寒。
同时也有些怨怪小九,都多大的人了,还频频惹他姐姐落泪。
他心疼的把南宫云菲揽在怀里,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好菲儿,咱不哭哈,孩子来了是好事,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也不担心他们会长歪。
至于小九,他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你不常说哪个人年轻时不遇见几个渣渣?
不是每个人都如菲儿这样,一下子就遇见这么优秀的我的。
放心,这都不是事,小九以后会遇到自己的良人的。”
看着劝慰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自夸一下的战宇暝,南宫云菲泪眼里泛起暖意。
她重新展开信纸,就着渐暗的天光,在“竹马轻衫,笑语灯前”八字旁,认真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就像很多年前,她圈出弟弟诗稿里的错字那样。
只是这次,墨点落得特别特别重,仿佛要把那些被宫墙吞没的晨昏暮晓,都圈回这个寻常的秋日里。
她轻声呢喃,“是呀,余生还长,小弟一定会得遇良人的。”
余生还长,不必慌张。
虽然他们以后的生活也充斥着很多未知,可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积极向上的去生活,而不是单纯的只为活着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