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里,”苏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等不来粮食,等不来药品,也等不来更多的‘火种’。”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汇集点到鄱阳湖节点之间大片的空白区域。
“广播发出去了,有人听见了,有人在往这边动。但他们很弱,很散,像草原上的火星,风一吹就灭。”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我们不动,他们会在路上因为各种原因死掉,被怪物吃掉,饿死,渴死,或者到了附近发现这里只是一片废墟,然后失望地离开,或者死心。”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被动等待,就是坐视那些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火星,一个一个灭掉。”
“可是主动出去,我们也是火星!”张莽急道,“我们这点人,这点东西,走不了多远!”
“那就一边走,一边把火星聚起来。”苏晚说,语气斩钉截铁,“向最近节点移动。沿途搜索资源点,接应遇到的幸存者团体,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像滚雪球。”
“可伤员怎么办?”陈默沉声问,这是最现实的问题,“雷战、瓦力,还有其他人,经不起长途颠簸和恶劣环境。”
“制作担架,寻找还能用的车辆零件,尽力改装。”苏晚看向陈默,“我知道很难。但留在这里,没有药,他们一样没有机会。移动,至少我们还在寻找机会。”
她看向周老和红英:“你们走过沼泽,有经验。我们需要向导,需要知道怎么在野外活下来。”
她又看向老吴:“我们需要武器,需要工具,需要把找到的破烂变成能用的东西。”
最后看向老赵:“我们需要知识,末世前的地图,地理,任何可能有助于生存和找到节点的信息。”
她一个个看过去,目光里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冷静的、将任务分派下去的决断。
“这不是送死。”她说,“这是我们唯一能选的、把火星变成火把的路。”
帐篷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权衡,在计算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人,在这条路上活下去的可能性。
“我去。”红英第一个开口,声音很硬,“但我有个条件,路上找到的物资,按出力多少分,不能饿着我的老人孩子。”
“可以。”苏晚点头。
老吴挠了挠头,独眼闪烁:“妈的……听起来比在这里等着生锈强。我干了。但丑话说前头,材料得给我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尽力。”苏晚说。
老赵推了推眼镜:“我……我尽量整理有用的资料。但我们保存下来的东西不多,很多都烂了……”
“有多少,用多少。”苏晚说。
张莽和王虎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伤员在路上少受点罪。”
苏晚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悦和阿飞身上。
林悦用力点头:“我继续分析数据,争取找到更精确的节点信息,或者……其他能帮上忙的东西。”
阿飞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有点苦:“跑腿,打听消息,探路,老本行。交给我。”
苏晚走回桌子后面,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轮廓。
“三天。”她说,“三天时间准备。加固担架,改装能找到的任何载具,清点并重新分配所有物资,制定详细的行军路线和应急预案。第四天黎明,出发。”
她的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目标:鄱阳湖平原节点。”
“任务:活下去,找到它,点燃火。”
没有欢呼,没有激昂的口号。帐篷里的人们表情凝重,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忧虑,但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抓住点什么的光。
会议散了。人们低声交谈着,掀开帘子,走进外面越来越深的暮色和呼啸的风里。
苏晚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个遥远的黄色标记。
路很长,很难。
但至少,他们决定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