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异能攻击。
红英从一辆装甲车上跃下,长刀出鞘。她将体内积蓄的能量灌注刀身,刀锋泛起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她特有的、能够暂时削弱敌人能量结构的“侵蚀”异能。她挥刀,一道暗红色刀气离刃飞出,斩向屏障。
刀气在接触屏障时,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在屏障表面“晕染”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区域。那片区域大约有脸盆大小,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被银白色的六边形光纹重新“覆盖”、抹平。
“能量攻击……能产生短暂扰动。”林悦盯着仪器屏幕,语速飞快,“但强度远远不够。需要至少……三百倍于刚才那记刀气的能量,在同一个点上持续冲击,才有可能短暂撕开一个缺口。而且就算撕开,缺口可能只会维持几秒钟。”
三百倍。
红英那一刀,已经是远征军里单体异能攻击的巅峰。在场的所有异能者加起来,同时全力攻击,强度也到不了那个数字的三分之一。
第三轮试探,是用人命去堆。
这是最黑暗的一轮。没有命令,是自发发生的。
几个来自不同队伍的士兵——他们彼此不认识,有的是“黎明”基地的老兵,有的是后来加入的流浪者,有的是峡谷氏族的青年——在长时间的沉默和绝望之后,突然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他们抱着炸药包,或者身上绑满了手雷,嘶吼着,向着屏障发起了冲锋。
没有人阻止他们。或者说,来不及阻止。
指挥塔里,苏晚看到那几个身影冲出阵线时,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看着他们奔跑,看着他们撞上屏障,看着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开始从边缘“消失”。有人在上半身已经化为光点时,用最后的力量拉响了炸药的引信。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在屏障上,是在屏障**外**——他们的身体在完全消失前,爆炸物从他们手中脱落,掉在屏障前的地面上,轰然炸开。
火光和冲击波在屏障表面激起一片剧烈的涟漪,银白色光纹疯狂闪烁,持续了足足五秒。那五秒里,屏障变得肉眼可见,像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银色墙壁,矗立在天地之间。
然后,涟漪平复,墙壁重新透明。
地面上多了几个弹坑,几滩血迹,一些破碎的布片和武器零件。
而那几个人,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几乎被爆炸抹去了。
“够了吗?”
苏晚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频道里响起。很轻,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凛。
没有人回答。
她看向战术平台,看向屏幕上那个倒计时——那是林悦根据监测数据推算出的“窗口期”剩余时间。
**03:47:22**
**03:47:21**
**03:47:20**
时间在走。
联军在等死。
“林博士。”苏晚说,“你刚才说,需要找到护盾的能量生成节点,植入干扰代码。”
“是……”林悦的声音有些干涩,“根据‘火种’数据里关于‘观测者’防御体系的记载,这种‘现实稳定锚’虽然强大,但并非完美。它需要分布式的能量节点来维持全域覆盖,节点之间通过某种加密协议同步。如果能找到其中一个节点,侵入它的协议,植入一段能够造成逻辑冲突的干扰代码……就有可能从内部引发局部的规则紊乱,短暂瓦解屏障。”
“节点在哪里?”
“不知道。”林悦的回答很直接,“数据没有给出具体坐标。可能在地面,可能在地下,也可能……在屏障内部。而且节点肯定有重兵防守,甚至可能有自毁机制。”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阿飞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他一贯的、那种玩世不恭下藏着锋利的语调:
“也就是说,得有人溜进去,找到那玩意儿,然后往它脑子里塞点‘脏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林悦说。
“找到了然后呢?怎么塞?用U盘插吗?”
“需要物理接触节点核心,通过数据接口直接上传干扰代码。代码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是从‘火种’协议里反编译出来的一段逻辑悖论子程序,理论上能够造成目标系统的短暂逻辑死循环。”
“物理接触……”阿飞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懂了,就是摸到它,然后把咱们的‘病毒’插进去。”
频道里没人笑。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要突破这层绝对防御,需要一个人——或者一支小队——穿过屏障(或者找到屏障的漏洞),潜入敌军腹地,找到一个不知道具体位置、必然有重兵防守的关键节点,然后顶着敌人的火力,完成“物理接触”和“数据上传”。
然后,还要在屏障瓦解的短暂窗口期内,让联军冲进去。
这任务的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
指挥塔里,苏晚的目光落在观察窗外。
窗外,荒原上,钢铁的阵线沉默地匍匐着。远处,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冷漠地矗立,仿佛在嘲笑这群蝼蚁的徒劳。
她的手指,轻轻敲在观察窗的玻璃上。
敲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她说:
“任务需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