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师青静默地与她对视两秒,终是将卷轴递了过去。薛风禾这才松开腿落地,迫不及待地解开系带,缓缓展开——
是一幅绢本设色的工笔人物,墨线细劲流畅如春蚕吐丝。
画中人正是她,穿着华美的喜服,正红的大袖衫上以泥金细绘鸾凤和鸣,珠翠压鬓,她坐在朦胧的月洞窗前,侧首低眸,唇边一缕笑意静美,指尖轻抚过膝上开满花卉的五色藤。
画得极尽精微,嫁衣上每一道织金纹路、鬓边珠钗上每一颗细小米珠的光泽,都清晰可辨。
这嫁衣,好像是她们初见时,最开始的那个副本里她穿的。
“你画的?”她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嗯。”他应道,伸手欲将卷轴取回。
薛风禾却背过手,将画卷藏到身后,仰脸看他:“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画我?”
于师青的手停在半空。
“很早。”他最终只给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薛风禾却不依不饶,她向前逼近一步,嗅到他衣襟上更清晰的沁凉沉香:“多早?”
于师青没有回答。他墨绿的眼底像结冰的湖,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执拗的模样。
他只是再次伸手,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薛风禾知道硬扛不过,心里那点被画像勾起的奇异波澜,混合着对他这般沉默态度的不甘,忽然化作一股冲动。
她再次环上他的脖颈,目标是那片颜色很淡、总是抿着的唇。
于师青似乎早有预料。他头略一偏,那吻便只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同时,他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力道温和却无法撼动,将她固定在一步之外的安全距离。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比常人低些,像玉石。
“薛风禾。”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责备的意味,只是平静地陈述,“还给我。”
三个字,清冷如玉石相叩。
薛风禾没动,盯着他的眼睛看:“于师青,你什么情况,我真人在这里你不看,光看我的画?”
她肩头传来的力道松开了。
于师青收回了手,那只手自然垂落身侧,手指却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
“画是我的。”
“你……”于师青垂了下眼,再抬眸时,眼神如镜,“我说过,以后只负责你的安全。”
薛风禾几乎被气笑了。她手腕一扬,那幅被珍视的卷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层层叠叠的月白鲛绡帐幔深处,隐没在柔软的织物褶皱间。
于师青静静看了她一眼,墨绿的瞳仁里读不出情绪。他走上前,伸手欲探入帐中寻回。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帐幔的刹那——
薛风禾动了。没有预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精准扣住他伸出的手腕,指节发力,借着他前倾的势头,腰身一拧,腿下一绊,发力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