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踏上那艘通体洁白的私人游艇,引擎低鸣,游艇划开海面。
身穿制服的侍者迎来,将她引至顶层那间号称三百六十度无敌海景的餐厅,弧形落地窗外碧波万顷,阳光刺目,偌大的餐厅,此刻只有她一个客人。
长达数米的黑曜石餐桌上,银器与水晶杯反射着冰冷的光,只有一张座椅被拉开。她刚落座,脚步声便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嵇逢川走了进来,一身剪裁精良、毫无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僵硬的规整。
他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薛风禾身体向后靠去,手臂搭在椅背上,挑了下眉:“怎么是你?理事会紧急任务,什么时候成了嵇部长的私人传唤了?”
嵇逢川慢条斯理地用指尖调整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扣,才将目光投向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程式化的弧度:“常规邀请被你忽略,薛队长。”
他的声音平稳,咬字清晰,却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理所当然的倨傲:“看来,只有理事会的强制指令,才能让你挪动尊驾。”
“滥用职权到你这份上,也算登峰造极了。”薛风禾轻轻嗤笑。
薛风禾知道,嵇逢川的家世背景非比寻常,他的父亲是AC理事会的审查官之一,而且和理事会首席的关系极其密切。
庞大的家族势力,足以让他将许多规则视若无物。
不过早在之前监禁邹若虚的事上,薛风禾就和他撕破脸皮了,她不认为嵇逢川有“一笑泯恩仇”的胸襟,正如他时刻展现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因此她也懒得维持虚假的体面。
“薛风禾,”嵇逢川直接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上,那是一个充满压迫感和谈判意味的姿态,“收起那些无谓的情绪化反应。约你过来,是因为我想代表嵇家,与你进行一场理智的、基于现实的对话。”
薛风禾道:“请讲。”
嵇逢川抬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一直如隐形人般侍立在远处的侍者立刻上前,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乌沉木雕琢而成的盒子,轻轻摆放在薛风禾面前的桌面上。
盒子被无声打开。
里面铺着深紫色的丝绒,衬着一枚雕琢成棋子形状的玉石。那玉石天然生有五色纹理,赤、黄、青、白、黑,交融流转,仿佛将绚烂的晚霞凝缩其中。
几乎在盒子打开的瞬间,薛风禾便感到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内敛却磅礴,让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帝台棋。”嵇逢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展示稀世珍宝的、刻意放缓的语调,“《山海经》有载,‘帝台之棋,五色而文,其状如鹑卵,所以祷百神者也’。这是连太古众神都趋之若鹜的神物。你一定听说过它的另一个名字——”
他略作停顿,目光紧紧锁住薛风禾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缓缓吐出:“五色石。”
薛风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