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静立的男鬼,皮囊同时开始崩解、拉伸、异变。
最左侧的那个,嘴角开始向上咧开,皮肤撕裂的“嘶啦”声令人牙酸。裂缝一路蔓延至耳根,整张脸的下半部像被粗暴撕开的布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中间的三个,头颅诡异地歪斜,脖颈像橡皮筋般“嗖”地拉长,惨白的皮肤下可见扭曲的颈椎骨节凸起。他们的手臂也随之暴涨,指骨噼啪作响,指甲转瞬变得乌黑尖锐,如同十把淬毒的细镰。长发如海草般疯长,带着湿漉漉的阴气,与长臂一同,从不同方向朝薛风禾缠卷、抓挠而来!
右侧两个则矮身伏地,四肢关节反向折断,以蜘蛛般诡异的姿势贴地疾爬,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薛风禾下盘!
暗红的灯光在翻腾的鬼气中明灭不定,投下幢幢鬼影。
表姐退至门边,冷眼旁观。
面对六个方向袭来的狠毒攻势,薛风禾动也未动。
直到第一只利爪即将触到她的发梢——
她终于向前,迎向那咧开巨口的鬼面!
速度快得扯出残影,灰色西装衣角翻飞。
她前冲的势头在即将撞上鬼口的瞬间戛然而止,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后折,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过恶鬼满口的獠牙和侧面扫来的长臂。
同时,一道温润的青光,在她指间乍现。
那是一抹沉静内敛的青玉钺簪,握在她手中,却如臂使指。
玉簪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只贴地爬来、正欲抓向她脚踝的鬼物后颈。极轻微的“噗”一声,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青碧光芒在刺入处微微一闪,那鬼物浑身剧颤,动作僵住,漆黑的双眼中鬼火骤然熄灭,随即整个身躯如同被抽去骨骼的皮囊,迅速干瘪、化为飞灰。
薛风禾借反刺之力旋身,灰西装在她身上绷出利落的线条。左手格开另一只鬼爪的抓击,手臂与那乌黑指甲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她腕上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青甲,是青流金化成的防御软甲。
玉簪快如闪电。那从侧面袭来的、脖颈奇长的鬼物,头颅刚伸到一半,青芒已掠过它的颈项。一道清晰的光痕划过。鬼物的长颈动作一滞,头颅与身躯的连接处开始冒出嗤嗤黑烟,随即头颅歪斜、滚落,尚未落地便化为黑气消散,长颈和身躯也步了后尘。
第三、第四击,几乎同时。
薛风禾矮身,避开上方缠卷而来的长发和另一只利爪,玉簪如毒蛇吐信,向上疾点两次。
一点,没入一个鬼物的眉心。那鬼物狰狞的表情凝固,周身溃散。
再点,刺穿另一个鬼物抓来的掌心,青芒顺着鬼臂经脉逆冲而上,瞬间将其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净化成虚无。鬼物发出无声的惨嚎,踉跄后退。
第五个鬼物,它见同伴瞬间折损,凶性大发,巨大的黑暗口腔猛地扩张,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试图将薛风禾连同逸散的鬼气一同吞入。包间内的杂物、破碎的酒杯都被卷向那张巨口。
薛风禾脚下一跺,身形不退反进,竟借着那股吸力加速前冲!在即将被吞没的刹那,她弹出玉簪,青光大盛,如同一枚青色的楔子,狠狠“钉”入那黑暗空洞的中央!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裂嘴鬼物浑身剧烈抽搐,巨口疯狂开合却无法闭合,浓郁的黑气从口、眼、耳中疯狂涌出,被玉簪上的青光迅速消融净化。它的身躯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最后一个鬼物,双臂如鞭,从刁钻角度抽向她的腰腹和背心,指尖乌光闪烁,带着剧毒与诅咒。
薛风禾甚至没有回头。
她空着的左手向后一抓,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抽向她后心的那只鬼腕!触手冰凉滑腻,如同握住了一条死蛇。鬼物一惊,另一臂加速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