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手一伸,一拉,将那丹师直接吸了过来,可那丹师已经昏迷了过去。
“教主,那口鼎身上冒气了!这!”奎峰大惊。
“快去开窗!”独孤凤大喊道。
“是!”
奎峰立马捂着鼻子跑过去,将一侧的窗户打开了。
只见窗户一开,独孤凤抬手便震出掌风,掌风将那鼎身上冒出的热气吹的一偏,尽数冲向了窗户口!
独孤凤的真气如同一道狂风,那些热气被直直的吹得一偏,纷纷涌向了窗户口,这让丹房内的气味也一下淡了下来。
“快给本教主炼!奎峰,让外边的所有人离开这里。”
“是!”
独孤凤用内力将鼎身上升起的毒气逼到窗户外,而那窗户口,居然肉眼可见的开始泛黑……
毒,这永夜兰不是一般的毒!而这口毒鼎也不是一般的诡异!
这一炼丹便炼了足足两个时辰,而独孤凤,硬生生靠着强大的内力,控制着那毒气飞向窗口飞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鼎下火熄,鼎内也成了一团糊糊。
剧毒的糊糊。
这些药糊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成丹药,而这些丹药,其毒性可想而知。
当丹房内的气味尽数褪去,独孤凤也瘫了下来,他满脸都是汗,内力也差不多全数耗尽了……可好在,他成功了。
剧毒的永夜兰,怎么做都很毒,制成的毒药,恐怕天底下没有人能吃得消。
也许王天行都不行!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独孤凤,很快调息了起来,让他更震惊的是,他只不过吸入了一些鼎中漫出的毒气,便感觉体内有恙,可好在他内力深厚,不过短短时间便将那些毒素逼了出来。
但是之前被熏晕的那个丹师就不一样了,在独孤凤炼完丹后,那个丹师也断气了。
这一日,天穹山就死了三个丹师。
“教主,这不可能!这口鼎的口子已经被封的严严实实,如何还有气味冲出来?”奎峰问道。
独孤凤也百思不得其解,永夜兰再怎么毒,也不过是一株毒草,恐怕问题在这口毒鼎之上了……可惜的是,天底下懂这口毒鼎的人,应该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傩蛇门最后的巫师,桂恕。
可惜桂恕不在这里。
“真该将那姓桂的老头抓过来炼丹的!”独孤凤咬着牙说了一句。
正在此时,独孤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盘坐在地上的独孤凤喊道:“爷爷,我发现了那卷羊皮的秘密!”
“嗯,什么秘密?”独孤凤一下就振作了起来。
“爷爷,您跟我来!”独孤艳道。
独孤凤起身便跟着独孤艳走了出去。
两人在这天穹宫内转着,很快来到了一间阁楼里。
在阁楼内的一座台子上,同时摆着四样东西。
金箔译书,象皮卷,以及从雪山妖瞳内掉出来的那卷羊皮,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长长的写满字的宣纸,一张放在象皮卷旁,一张放在羊皮卷旁。
“爷爷,您来!”
独孤艳将独孤凤带到了案台前,然后先指着那象皮卷下边的那张宣纸:“爷爷,这是我用金箔译书译出来的。”
“那边呢?”独孤凤指向了羊皮卷那一侧的那张宣纸。
“爷爷,这是我抄录的其中一卷,从羊皮卷上抄下来的,您拿着两张对比一下就知道了。”独孤艳道。
独孤凤于是一手拿起了一张,这一看之下,目瞪口呆。
象皮卷上译出来的,与羊皮卷上的一部分文字,居然是大差不差的,一种是篆文,另一种则是古汉文,许多字体形状极其相似,而且相似的字排列也一样……这两种文字就像是父子一般。
“爷爷,我有个猜想。”
“说。”
独孤艳拿起那羊皮卷:“这,就是天地冥书,而且是完整的。”
独孤凤闻此,身子不由颤了一下。
他顿时激动的抓起那卷羊皮,手都在颤抖。
“天地冥书……天地冥书……原来这便是天地冥书……”独孤凤盯着手上的羊皮卷,差点落泪……
可激动归激动,他盯了几眼之后,脸上的喜悦之色又一下消失了。
“那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独孤凤朝独孤艳问道。
“这……”独孤艳摇头,“爷爷,哪怕是用金箔译书译出来的篆文,我也大部分看不懂……更何况,咱们只有一卷象皮……”
独孤凤心里一下就感觉突然空了,仿佛一个美好的梦破灭了……
半晌之后,独孤凤脸色变冷了,他将羊皮卷轻轻的丢在了案上:“呵,就算得到了天地冥书,又有何用?看不懂的话,终究不过是一卷没用的皮囊……”
“爷爷,一定有用的!王有才应该认识这些的!他……”
“别提他了!”独孤凤转过头,“这个小子,不识好歹!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有一个那样的师傅!”
“爷爷!要不我去一趟中原找……”
“不……不去。”独孤凤抬起了一只手,“你去了,你会伤心的。”
“爷爷指的是?”
独孤凤认真的看向独孤艳:“他回去了之后,就要跟姜楚那个丫头成亲了,你到时候见了,你受得了吗?”
独孤艳的一双杏眼一下瞪大了……
独孤凤没有去看独孤艳的表情,缓缓的挪动着步子,朝阁楼外走去。他的心情,同样低落到了谷底……
离开了阁楼之后,奎峰忽然赶来,再度告诉了独孤凤一个消息。
“教主,吐谷浑人轻敌冒进,在大非川被吐蕃大败,折损万余精锐,目前,吐蕃人已经兵临日扎玛山口了!”
“吐谷浑真是废物啊……”独孤凤悠悠叹了一句。
“教主,那浑屠王的使者已经来了!您见不见?”
“见……”独孤凤低声应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迈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起来。
他今天已经够疲惫了……
等他来到天穹宫的正殿时,吐谷浑的使者已经在等着他了。
“独孤教主。”使者喊了一句。
“坐。”独孤凤随意的伸了一下手。
使者没有坐下,反而道:“独孤教主,咱们两家是盟友,如今我们有难,该是您伸出援手的时候了。”
独孤凤闻言,扬起一边嘴角,径自走到主座上,掀了下衣袍,然后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道:“你们有何难?”
“吐蕃起兵五万,猛攻日扎玛堡,我们已经接连损兵折将了,若是日扎玛堡被攻破,吐蕃人就要再度染指青海湖了!”使者不满道。
“你们连一个元气大伤的吐蕃都打不过吗?当初你们浑屠王,可是信心满满啊……”独孤凤嘲讽了一句。
“独孤教主,莫非你要隔岸观火?亦或者,你想趁我们与吐蕃交战之际,突袭我们后方?”使者见独孤凤言语间不怎么友善,于是直白说了出来。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王的想法?”独孤凤轻飘飘问了一句。
“这……这只不过是在下的想法!”使者有些结巴道。
独孤凤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使者面前:“你的眼光过于短浅了。”
“此话怎讲?”使者不解。
“咱们两家的敌人,若只有吐蕃一家也就罢了。但是你们可别忘了,最大的敌人乃是日月山东边的汉人!若是本教主全力相助,一旦汉人兵出鄯州,直逼青海,又待如何?”
“这个……独孤教主,汉人的安西军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并不会……”
“安西军元气大伤?难道汉人只有安西军?他们在河西四镇,还有数万陇右军呢!在金城以东,还有数万关内军!”独孤凤声音大了起来。
“那独孤教主的意思是不能支援我们?”使者问道。
“不,本教主会帮你们。但不会去一兵一卒,因为本教主东边还要防着汉人的陇右军,南边还要防着鄯州的安西军。”独孤凤淡淡道。
“那独孤教主如何帮我们?”
独孤凤想了想,然后笑了笑:“你们根本不懂兵法,打仗只会硬碰硬,本教主给你派个军师过去如何?”
“军师?独孤教主是在欺我吐谷浑无人,还是笑话我吐谷浑短智?”使者闻的此话立马表示了不满。
“你们既无人,也短智!若非如此,你们对上吐蕃人怎么会连战连败?难道他们吐蕃人都是铁打的?你们吐谷浑人都是泥捏的?”独孤凤反问道。
“你……”使者被独孤凤呛的哑口无言。
“艳儿,进来!”
独孤凤朝外喊了一声,他早就知道独孤艳悄悄的在门外听。
独孤艳很快走了进来。
“艳儿,你该去历练历练了。你跟这位使者回去,告诉他们该怎么打仗!”独孤凤冷冷道。
“我……爷爷……我……”独孤艳一脸不敢置信。
“你不是在南疆跟王有才打过仗吗?难道没跟他学到一星半点?”独孤凤问道。
独孤艳点点头,她确实学到了一点。裴翾的智慧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那就去吧!既然不想嫁人,那就去做点事!”独孤凤依然冷冷道。
“是……”独孤艳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久之后,独孤艳带着几个人跟着吐谷浑的使者离开了天穹山。
出发之际,她再度望向了遥远的东方,然后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白貂,眼角不由落下了一滴泪。
“王有才,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独孤艳自问自的说了一句。
她没有得到回答,此刻的裴翾也不知道她的处境,高原一别,此后天各一方,至于何时见面,那只有天知道了……
时光飞逝,裴翾一行人,终于在六月二十九这日,见到了洛阳城的城廓……
“洛阳,我裴翾又回来了……”
裴翾也低声念了一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在这座天底下最大的城池内,有着他的恩人陈钊,仇人端王,还有期待着他回去的皇帝……
这些人物交织在一起,让他思绪万千,每走一步,他都不能走错,一旦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因为,有人时刻想着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