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执棋的,有三方,每一方落子,都非常谨慎。
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满盘皆输。
十月十一,松州城内,来了铁勒使者。
使者是一个身材单薄,面容褶皱的山羊胡老头,名叫赫墨,与他同行的,只有两个不显眼的随从。
赫墨来到松州城内,在刺史府大堂内见到了郭约。
“铁勒使者赫墨,见过上邦郭大人。”赫墨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说完还朝郭约深深鞠了一躬。
郭约笑了笑,高坐主位的他稍稍一抬手:“请坐。”
赫墨也笑了笑,可环顾左右,左边一排椅子坐满了人,右边一排椅子也同样坐满了人,而他身后,除了远处的门槛与光溜溜的地板外,也没有半个凳子。
赫墨笑着笑着就尴尬了。
“来人啊,给他一张羊皮。”郭约随口道。
话音一落,一个士兵便走过来,将一块粗糙的羊皮丢在了赫墨身后。
赫墨脸色很难看,这帮汉人,今天是要羞辱他吗?
“你们铁勒人,不是习惯坐羊皮毯子吗?怎么,嫌本相的羊皮毯子不好?”郭约淡淡问了起来。
“哈哈哈哈……”
郭约下边的一干将领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充斥着赫墨的耳廓,让他感到极其刺耳。
赫墨没有坐,而是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道:“郭大人,外臣此来,特为十字原一事。还请郭大人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被困十字原的人。”
“哦?高抬贵手啊?”郭约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向下边一群将军,“十字原发生什么了?”
郭垚起身道:“启禀郭相,十月初五,一群铁勒人来打草谷,想劫我们粮草,结果被我们抓住痛打了一顿,逃到了十字原上,被我们围困了起来。”
“哦,是打草谷被困的?哎,贵使啊,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你们怎么能打草谷呢?”郭约阴阳怪气道。
赫墨强忍住内心的愤怒,沉声道:“是我们铁勒的不是……我们愿意出赎金,赎回我们的人。”
“哦?赎金啊?”郭约忽然看向了下边的郗岳,“谷阳啊,上次他们要赎回阿史那朵朵,你要了多少啊?”
郗岳道:“战马,牛羊,各五万匹,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
郭约笑了笑,看向赫墨,“贵使啊,这个赎金你们应该给得起吧?”
赫墨道:“这太多了……”
“太多了?”郭约装作一脸惊讶,“怎么会多呢?你们铁勒疆域东抵辽东,西达安息,号称万里大国,这点赎金都拿不出来吗?”
赫墨咬了咬嘴唇,“郭相,着实太多了……我们铁勒虽然疆域辽阔,但是地广人稀……贵国要这么多,我们实在是拿不出啊……”
郭晔当即起身:“那你们能拿多少?”
赫墨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要跟老子比指头!老子要你亲口说。”下边的郭晔大声道。
赫墨长吁了一口气,这个使者不好当啊……他踌躇了一会,说道:“一万匹良马,牛羊一万头。”
“没了?金银呢?”郭晔逼问道。
赫墨摇了摇头:“眼下已是冬日,我们只能拿的出这个数了。”
“呵呵呵呵……”郭约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王子阿史那陀罗跟公主阿史那朵朵,还有十字原上的几千人,就值三万头牛羊马啊?”
赫墨答道:“若贵国愿意放人的话,我国愿再增加一点。”
“一点是多少?”赵章问道。
“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
“哈哈哈哈……”堂内的将军们纷纷笑了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刺耳了。
“你们铁勒真是穷人出身啊!万里疆域就这么点家当?你当我们没见过世面?”赵廉笑道。
赫墨弱弱道:“这,不少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