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雨连下了三日,檐角的水滴串成珠帘,将石板路上的青苔润得发亮。清玄帮着娘将客栈后院的柴禾归拢好时,忽闻前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里正赵老爹的嗓音:“王嫂子,清玄小哥在吗?祠堂那边出事了!”
娘正缝补着孩子的旧棉袄,闻言手一顿,针尖戳在了指腹上。清玄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放好,掀帘走出:“赵老爹,可是祠堂塌了?”
“倒没塌,”赵老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眉头拧成个疙瘩,“是后墙根的老石碑裂了!裂得邪性,正好从碑中间劈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像是卷旧布帛,被雨水泡得快烂了!”
清玄心里微动。青溪镇的祠堂供奉着镇上百年前的开基先祖,那石碑他前日路过时见过,碑面刻着“李氏宗祠”四个大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他随赵老爹往祠堂走,沿途见不少村民围在巷口议论,有人说“是先祖显灵”,也有人嘀咕“怕是要出祸事”。
祠堂的朱漆大门半掩着,门槛上积着湿泥。清玄绕过门槛时,目光扫过门楣——那里挂着块褪色的匾额,边缘雕着缠枝莲纹,与他前日在娘的旧木盒里见的信纸边角纹饰竟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儿!”赵老爹指着后院墙根,那里的石碑果然从中间裂开,断口处露出暗黄色的布帛一角,被雨水浸得发胀。几个胆大的村民正围着看,没人敢伸手去碰。
清玄蹲下身,指尖轻触石碑断口——石质温润,断痕齐整,不像是自然风化,倒像是被人用内力从内部震裂。他小心地拨开碎土,将布帛从碑中取出,展开时发现是幅泛黄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处记号,最显眼的是青溪镇西北方向的“落霞山”,旁侧批注着“藏珍处,待有缘”。
“这……这是藏宝图?”一个村民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咱们镇祖上出过大官,莫不是把宝贝藏在山里了?”
赵老爹却脸色发白:“别胡说!当年李家先祖是逃难来的青溪镇,哪来的宝贝?我看这布帛邪门得很,还是烧了稳妥!”
清玄正欲开口,忽闻祠堂外传来马蹄声。抬头时,见三个穿青色劲装的汉子勒住马,为首那人面生横肉,腰间佩着把弯刀,目光直勾勾盯着清玄手里的布帛:“那东西,给我。”
村民们顿时噤声,纷纷往后退。清玄将布帛叠好揣进怀里,站起身:“阁下是何人?这是青溪镇的东西,与外人无关。”
“无关?”那汉子冷笑一声,翻身下马,“我家主子追查这舆图三年了,你们这群乡巴佬懂什么!识相的就交出来,免得吃苦头!”
话音未落,他身侧两个汉子已抽出短刀,步步逼近。清玄眉头微蹙——这三人步履沉稳,太阳穴微鼓,竟是练家子。他不动声色地将赵老爹往身后拉了拉,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木牌上——那木牌除了认亲,师父曾说过“危急时可护你周全”,他至今不知其中玄机,此刻却只能赌一赌。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为首的汉子拔刀出鞘,刀锋在雨雾里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