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巷的青石板被夜雨浸得发亮，两侧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极了蛰伏的凶兽。苏九辞拢了拢紫袍下摆，将桃木剑藏在袖中，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跟在玄清道人身后，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后门。

茶馆里早已没了人声，只有角落里一盏孤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坐着个穿藏青色锦袍的男人。他指尖夹着一支玉簪，簪头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墨梅，正是苏家暗卫的信物。

“九小姐。”男人起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大公子让属下在此等候，他说，暗鸦的人已经盯上了柳家账房的遗孤。”

苏九辞心头一紧，那日驿站拿到的“暗鸦”残片还揣在怀里，冷硬的触感此刻格外清晰。“账房先生的后人在哪？”她追问，紫袍下的手指已经扣紧了三张镇邪符。

“藏在城南的破庙里，”男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暗鸦的眼线遍布京城，大公子怕走漏风声，不敢亲自派人去接，只能请九小姐出手。”

玄清道人捻着胡须，忽然开口：“苏墨尘倒是会借力，明知道九辞的紫袍小天师身份，能震慑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男人苦笑一声：“大公子也是迫不得已。柳家账本里记着的，不仅是柳家灭门的真相，还有当年老太爷遇害的线索，更牵扯着京城几位大员的龌龊勾当。暗鸦背后的主使，势力大得吓人。”

这话一出，苏九辞的眼神骤然冷厉。爷爷的死，一直是她心头的刺，如今终于有了眉目，她怎么可能放过？

“带我去破庙。”苏九辞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玄清道人眼疾手快，拂尘一挥，无数银丝破空而出，直逼窗外。只听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墙头摔了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暗鸦的人！”男人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就要上前。

苏九辞却拦住了他，缓步走到黑影面前，脚尖轻点对方的手腕，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指尖抵住黑影的眉心，紫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说，你们的主使是谁？”

黑影咬牙不肯开口，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玄清道人脸色一变：“他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