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鬃马蹄声疾响,一路踏碎秋霜,苏清鸢按着腰间青铜令牌,已行至青溪镇外的黑风岭。山势陡峭,林木遮天蔽日,山风卷着腥气呼啸而过,隐约能听见山寨方向传来的梆子声,她勒住马缰,紫袍下摆扫过路边枯黄的野草,眸色沉凝。
黑风寨盘踞此岭多年,寨中皆是亡命之徒,更兼布有阴煞阵,寻常江湖人闯进去,不过是羊入虎口。苏清鸢摸出桃木剑,指尖刚要凝聚灵力,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呼喊:“小道姑!且慢动手!”
她猛地回身,剑峰直指来人咽喉,却见对方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沾着泥污,腰间挂着一枚与她令牌纹路相似的铜环,不是旁人,正是数月前在破庙中偶遇的落魄镖师,老周。
老周被剑风逼得连连后退,双手乱摆:“小道姑莫慌!是我!你忘了?破庙中你还救过我一命!”
苏清鸢眯起眼,认出此人,收了桃木剑,语气依旧警惕:“周镖头怎会在此?此地乃黑风寨地界,凶险万分。”
老周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环顾四周后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我那趟镖便是被黑风寨劫走的,寨中少寨主看中我那批货,竟还想逼我入伙。我假意应承,实则是想寻机打探寨中虚实,好报这镖货被劫之仇。方才见你一身紫袍,气度不凡,便知是同道中人,这才出声拦你。”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指着上面蜿蜒的山道:“你可知晓?黑风寨外这黑风滩,看似平坦,实则埋着断魂网。此网以黑蚕丝混着阴煞线织成,一旦踩中,便会被网绳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不出片刻便会被阴煞之气蚀骨而亡。”
苏清鸢接过草图,指尖抚过图上标记的暗网位置,心中一凛。她只知寨中有阴煞阵,却不知寨外竟还有这般歹毒的埋伏。老周见她神色凝重,又道:“我还打探到,你要找的人,怕是真的在寨中。前几日我见寨丁押着几个修士模样的人入了地牢,那几人腰间的玉佩,与你这令牌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苏清鸢心头剧震,握着令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三位哥哥果真被囚于此,她恨不得立刻杀进寨中,却又被老周死死拉住。
“小道姑,不可冲动!”老周急道,“黑风寨寨主乃是修炼百年的山魈成精,手下还有八大金刚,个个凶残狠辣。那阴煞阵更是以活人精血催动,阵眼便在寨主的聚义厅下。硬闯,不过是白白送命!”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她知晓老周所言非虚,孤身涉险,非但救不出哥哥们,反倒会赔上自己的性命。她看向老周,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周镖头既有反寨之心,可愿与我联手?”
老周眼中精光一闪,重重一拍大腿:“求之不得!我早已受够了这帮山匪的窝囊气!只是这断魂网与阴煞阵,需得从长计议。”
两人正低声商议对策,忽闻黑风岭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梆子声变得密集起来,隐约有寨丁的呼喝声随风传来。
“不好!”老周脸色一变,“定是我们在此逗留过久,被巡山的寨丁察觉了!”
苏清鸢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尘土飞扬,数十名手持钢刀的寨丁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杀气腾腾。
她将草图塞回老周手中,桃木剑再度出鞘,紫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镖头,你先退走,引开东侧的寨丁。此地交给我!”
老周一愣,刚要开口拒绝,却见苏清鸢身形一晃,已如一道紫电般朝着寨丁冲去,桃木剑出鞘的瞬间,金光乍现,竟将漫天的腥风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好个烈性的小道姑!”老周咬咬牙,握紧腰间的铜环,转身朝着东侧的密林狂奔而去,口中大喊:“山匪在此!快来追我啊!”
寨丁们果然被他吸引了大半注意力,纷纷朝着东侧追去。为首的大汉见状大怒,鬼头刀一挥,厉声喝道:“留下那女道士!给我杀!”
余下的十余名寨丁齐声应和,挥舞着钢刀扑向苏清鸢,刀光霍霍,直逼面门。
苏清鸢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桃木剑带着纯阳之力,迎向最前方的寨丁。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野,伴随着寨丁们的惨叫,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