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外,瘴气弥漫,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在谷口翻涌不休,隐约能听见谷内传来的凄厉鬼哭,寻常人闻之,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苏清鸢一袭紫袍,手持桃木剑,腰间挂着寻兄玉佩与龙虎山秘制的驱邪香囊,孤身立于谷口。她身后的林间,温景然带着三位兄长暂时歇脚调养,苏清鸢执意孤身入谷,一是怕义薄天察觉人多设下陷阱,二是不愿让伤重的兄长与涉世未深的温景然再涉险境。
玉佩在瘴气的侵蚀下,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在微微发烫,似乎在警示着谷内的凶险。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正欲踏入瘴气之中,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哼,小丫头片子,果然有胆子孤身闯幽冥谷。”
苏清鸢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只见林间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冷冽,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银白的软剑,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骷髅吊坠。
“是你?”苏清鸢瞳孔微缩,握着桃木剑的手骤然收紧,“鬼医凌霜!”
鬼医凌霜,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奇人,医术通神,却也毒术狠辣,十年前曾与龙虎山有过一段纠葛。当年凌霜的师父被龙虎山判定为修炼邪术,废去修为,郁愤而终,凌霜便将这笔账记在了整个龙虎山的头上,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找龙虎山弟子的麻烦。
凌霜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的紫袍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龙虎山的紫袍小天师,果然名不虚传。当年你师父玄真道长,判我师父邪术害人,可有想过,今日你也会落得孤身涉险的境地?”
苏清鸢眉头紧锁:“我师父当年行事,一向公正无私。你师父修炼的‘噬魂蛊’,本就是阴邪之术,害了十三条人命,废他修为,已是从轻发落。”
“公正无私?”凌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在瘴气缭绕的谷口回荡,“我师父研制噬魂蛊,不过是为了救人!他晚年身中奇毒,唯有噬魂蛊能以毒攻毒,那些死去的人,皆是作恶多端的歹人,死有余辜!”
苏清鸢沉默了。她当年年幼,只听师父说过鬼医一脉的罪孽,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可即便如此,以蛊害人,终究是违背了天道伦常,龙虎山的规矩,容不得半分情面。
“多说无益。”凌霜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苏清鸢腰间的驱邪香囊上,“你入幽冥谷,是为了救你那三个兄长?”
苏清鸢没有否认:“义薄天在我兄长们身上种下血誓咒,唯有入谷找到他,才能解开咒印。”
“义薄天那厮,阴险狡诈,你孤身一人,怕是有去无回。”凌霜语气淡漠,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
苏清鸢一愣,显然没料到凌霜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