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外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卷着灰白的诡雾,将整片山林笼罩得如同黄泉入口。
苏清鸢立在谷口的巨石旁,紫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桃木剑横握在掌心,卦袋里的寻兄玉佩微微发烫,却再不像之前那般剧烈震动——自从踏入这片地界,周遭的阴气便浓郁得如同实质,几乎要将玉佩的金光吞噬殆尽。她孤身前来,按照义薄天的要求,没有带温景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临行前,将压制血誓咒的符箓交给了三位兄长,再三叮嘱他们切勿轻举妄动。
谷口的石碑上,刻着“幽冥谷”三个血红的大字,字迹扭曲如鬼爪,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石碑下,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的骸骨,看穿戴,像是多年前误入此地的江湖人。
“果然是绝地。”苏清鸢低声自语,指尖捻出一张辟邪符,灵力注入,符纸却只亮了一瞬,便被周遭的阴气侵蚀得黯淡无光。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提步踏入谷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小鸢。”
这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苏清鸢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来人。
逆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是四哥苏临渊的模样。只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唇瓣毫无血色,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见半分往日的温和笑意。
“四哥?”苏清鸢的声音微微发颤,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分明记得,四哥苏临渊早在十年前便失踪了,龙虎山上下寻了许久,都杳无音讯。三位兄长也曾说过,四哥多半是遭遇了不测,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四哥的模样!
苏临渊停下脚步,距离她三步之遥,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苏清鸢眉头紧蹙,警惕地打量着他,“你知道幽冥谷的事?你知道兄长们身上的血誓咒?”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她的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四哥失踪的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幽冥谷口?
苏临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谷中翻涌的诡雾:“里面凶险万分,义薄天设下的,不止是血誓咒那么简单。他要的,是你的紫袍小天师命格。”
“紫袍命格?”苏清鸢一愣。
她的紫袍小天师身份,是龙虎山历代以来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位女子小天师,命格的确特殊,可这与义薄天的阴谋有何关联?
“阴煞困龙阵,血誓咒,都是为了引你前来。”苏临渊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义薄天修炼的是噬命邪功,需要以特殊命格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方能突破瓶颈。兄长们的血誓咒,不过是牵制你的诱饵。”
苏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噬命邪功,乃是江湖中早已被禁绝的邪功,修炼此功者,需吞噬他人性命与命格,端的是歹毒无比。
“那你……”她刚想问他这些年的经历,谷中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哭,灰白的诡雾猛地翻涌,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脸,朝着两人扑来。
“小心!”苏临渊脸色一变,猛地抬手,一道白色的灵力匹练射出,将那些鬼脸击碎。
鬼雾消散的瞬间,苏清鸢敏锐地察觉到,四哥身上的灵力,竟带着一丝阴寒之气,与寻常道门修士的纯阳灵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