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铺的卷帘门被晚风推得吱呀作响,煤油灯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清玄捏着掌心温热的半块“平”字玉佩,指尖还残留着与沈砚玉佩契合时的微凉触感,耳边却回响着哥哥方才骤然冷硬的声音:“你不该来。”
十六年的寻觅,在青城山云雾里酝酿的千言万语,此刻竟堵在喉间。他望着沈砚转身走向内屋的背影,蓝色工装的肩头沾着机油,左耳垂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与师父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可那双本该盛满重逢喜悦的眼睛,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像暴雨前压在小镇上空的乌云。
“哥哥,”清玄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难掩一丝委屈,“师父说,这半块玉佩能让我们团聚。你等了我十六年,我也找了你十六年。”他抬手抚过道袍袖口绣着的青玄纹样,那是师父临行前亲手缝上的,说能护他平安,也能让哥哥认出他的身份。
沈砚的脚步顿在木门前,背影僵了片刻。煤油灯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也映出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团聚?”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小玄,你可知这十六年,我为何守在这小镇修车铺?”
清玄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车灯刺破夜色,将修车铺照得如同白昼。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鱼贯而出,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沈砚:“沈砚,躲了这么久,该还账了。”
沈砚猛地转身,将清玄护在身后,随手抄起墙角的扳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疤脸,我的账,轮不到你们来算。”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常年摆弄扳手的修车师傅,倒像个身经百战的武者。
清玄心头一紧,体内灵力瞬间涌动。他虽久居青城山,却也跟着师父学过防身道法,此刻见哥哥身陷险境,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桃木剑。剑穗上的朱砂结随动作晃成一团红影,与他道袍上的青玄纹样相映,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哥哥,我来帮你!”清玄足尖点地,身形如流霞般掠过,桃木剑带着淡淡的灵气,直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汉子。那汉子没想到这个看似稚嫩的小道士竟有如此身手,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后,汉子连退三步,虎口震裂,刀身竟被灵气震出一道细纹。
疤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没想到沈砚你还有个道士弟弟,可惜,今日你们兄弟俩都得留在这里。”他打了个手势,黑衣汉子们立刻掏出特制的锁链,锁链上缠着泛着黑气的符文,显然是邪修惯用的法器。
沈砚脸色一变:“你们竟然和玄阴教勾结!”他挥起扳手,硬生生砸开迎面而来的锁链,转头对清玄急道:“小玄,这些锁链沾了邪煞,你的桃木剑挡不住,快退!”
可清玄已然出鞘的剑岂有收回之理?他想起师父说过,正道修士当护佑至亲,此刻哥哥就在身前,他怎能退缩?体内灵力运转得愈发迅猛,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将锁链上的黑气逼退几分:“哥哥,我修习青城山道法十六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话音未落,三个黑衣汉子同时攻来,锁链交织成网,带着刺骨的寒意笼罩而下。清玄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跃起,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流霞剑法”的精妙招式在他手中展开,剑风扫过之处,黑气消散,锁链纷纷断裂。
沈砚看着清玄灵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他知道玄阴教的手段,这些黑衣汉子只是先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他趁清玄缠斗之际,猛地冲向疤脸,扳手带着破风之声,直取疤脸要害。
疤脸早有防备,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挡在身前。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泛着诡异的黑光,竟硬生生挡住了沈砚的攻击。“沈砚,你以为毁了玄阴教的分坛,就能摆脱过去吗?”疤脸阴笑道,“当年你背叛教主,杀了三长老,这个仇,教主可记着呢。”
“背叛?”沈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赤红,“玄阴教残害生灵,炼制邪器,我沈砚从未与你们同流合污!三长老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他猛地发力,扳手再次砸向玄铁令牌,这一次,他体内似乎有一股隐藏的力量爆发,扳手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清玄一剑逼退身前的黑衣汉子,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疑惑丛生。哥哥的身上分明没有灵力波动,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他提到的玄阴教,正是师父叮嘱他下山后务必警惕的邪修门派。
就在这时,疤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腥腐的气息抓向沈砚。“沈砚,受死吧!这‘锁魂爪’,专门对付你这种背叛者!”
沈砚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清玄见状,心中一急,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桃木剑上的金光瞬间变得耀眼夺目。他想起师父传授的“破邪咒”,张口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语声中,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射向鬼爪。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黑雾迅速消散,鬼爪也化为乌有。疤脸被灵力反噬,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清玄:“青城山的道法……你是青城山弟子?”
清玄没有回答,趁机拉着沈砚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疤脸:“你们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而那枚玄铁令牌,总让他觉得格外熟悉,仿佛在师父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疤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沈砚,今日暂且作罢。三日之后,我会带教中高手再来,到时候,就算是青城山弟子,也救不了你。”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黑衣汉子们迅速撤离,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修车铺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煤油灯跳动的光晕。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清玄连忙上前扶住他,从怀中掏出师父给的温玉符,贴在他的胸口:“哥哥,你没事吧?”
温玉符的暖意缓缓渗入沈砚体内,他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他看着清玄担忧的眼神,苦笑一声:“小玄,让你卷入这些是非,是哥哥不好。”他抬手摘下脖子上的玉佩,与清玄手中的玉佩合在一起,“平安”二字完整地呈现出来,泛着淡淡的灵光。
“哥哥,你到底和玄阴教有什么渊源?”清玄忍不住问道,“还有那枚玄铁令牌,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