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要出镇南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得难以置信。这位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的镇国公,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当得知苏云是主动请辞,为了给太子铺路,为了大宋的长治久安才选择功成身退时,百姓们无不感佩。
出发的那一天,汴京城万人空巷。
从镇国公府到城门口,长长的御街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他们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站着,用最淳朴的目光,目送着这位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国公爷。
苏云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汴京城的模样。那时候,这里虽然也繁华,但繁华的背后,是积贫积弱的无奈。而现在,这座城市,因为铁路,因为格物,因为新政,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心血。
“夫君,他们都舍不得你呢。”赵灵儿依偎在他身边,眼圈也有些泛红。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苏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不回来了。”
钱多多则显得实际得多:“到了流求,南洋商会的事情,就可以直接跟你商量了,省得信件一来一回,耽误半个月。我看挺好。”
苏云笑了笑,没说话。
马车行至城门口,太子赵昕,率领着范仲淹、王安石等一众朝中重臣,早已等候在那里。
“苏师傅,此去南洋,路途遥远,务必保重身体。”赵昕亲自为苏云斟满了一杯酒,“大宋的京城,永远等着您回来。”
苏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臣不在京中,朝堂之事,还望您多与范相、王相他们商议。国事艰难,万望殿下,以民为本,以国为重。”
他又看向王安石:“介甫兄,新法之路,道阻且长,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王安石这位“拗相公”,此刻也是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番告别,车队缓缓驶出汴京城,一路南下。
这一次南下,苏云几乎带上了整个家。除了赵灵儿和钱多多,长子苏继业、女儿苏念商和苏念安,也都跟在身边。
苏继业正是好奇心最强的年纪,一路上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运河上的漕船,他会问为什么船能浮在水上。看到田里的水车,他会问为什么水能往高处流。
苏云便耐心地给他一一解答,用最浅显的格物道理,满足他的求知欲。
苏念商则对沿途的物价、商铺更感兴趣。每到一处城镇,她总要拉着钱多多的手,去集市上逛一逛,问问这米多少钱一石,那布多少钱一匹。小小的年纪,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
看着一双儿女,苏云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船队在泉州港换乘了靖海司最新式的“神工级”蒸汽明轮船。当巨大的明轮搅动起雪白的浪花,推动着钢铁巨兽劈波斩浪,驶向深蓝的大海时,苏继业和苏念商都发出了兴奋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