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担心新帝登基,会改变国策的改革派官员,吃了一颗定心丸。而那些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群体,也从“与民休息”这四个字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苏云在京中,一直待到国丧结束,协助赵昕处理完所有权力交接的事务,才准备动身返回流求。
临行前,赵昕再次将他请入宫中,君臣二人,在御书房里,进行了一次长谈。
“苏师傅,您真的……不打算留在京城了吗?”赵昕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舍和挽留。
“陛下,臣在不在京城,又有什么分别呢?”苏云笑着说道,“如今有了电报,万里之遥,也不过是瞬息之间。您若是有事找臣,一份电报,臣即刻就能收到。臣若是有什么建议,也可以随时告知陛下。”
“臣留在京城,只会成为某些人眼里的靶子,让您难做。臣去了流求,反而能让您放开手脚,施展抱负。”
赵昕沉默了。他知道,苏云说的是对的。
“那……朝堂之事,以后我该倚重何人?”
“范相公、王相公,他们都是国之栋梁,陛下当敬重之,信赖之。”苏云说道,“但他们,毕竟年事已高。陛下,要大胆地启用新人。”
“新人?哪些新人?”
“比如,格物院里,那些懂技术,懂经济的年轻人。比如,军校里,那些有实战经验,有战略眼光的年轻将领。再比如,通过新式科举考上来的,那些务实的年轻官员。”
“这些人,才是您未来真正的班底。他们没有旧势力的牵绊,他们的思想,和我们是在一个频道上的。用他们,您才能真正地把这个国家,打造成您想要的样子。”
赵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陛下,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苏云忽然说道。
“苏师傅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的,无有不允。”
“臣走后,请陛下,善待曹氏外戚。”
“什么?”赵昕愣住了。他没想到苏云会提这个要求。曹家,可是之前“倒王风波”的始作俑者,是新政最坚定的反对派。
“陛下,曹家虽然不堪,但太皇太后,毕竟是您的祖母。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时日无多。您若能对曹家,表现出足够的宽仁,既能全了您的孝道,也能向天下人,展示您宽广的胸襟。”
苏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一个国家,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留下一些反对者,让他们发出一些噪音,有时候,反而能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自己看不到的问题。只要他们不敢逾越底线,便由他们去吧。”
赵昕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说,苏云的胸襟,比大海还要宽广。
“苏师傅,我明白了。”赵昕站起身,对着苏云,深深一揖,“您的教诲,我终身不忘。”
不久之后,太皇太后曹氏,也因年老体衰,溘然长逝。赵昕遵从苏云的建议,对曹家,并未进行清算,只是将其边缘化,不予重用。
而朝堂之上,随着范仲淹、狄青等老臣,以年迈为由,主动请辞荣休,一批思想更开放、行事更务实的中生代官员,被赵昕大胆地提拔到了关键岗位上。
大宋的政坛,正在平稳地,完成新老交替。
一个属于昭明皇帝赵昕的时代,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