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云在流求着书立说,为帝国留下精神遗产的时候,大宋的钢铁巨龙,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向西延伸。
兰州,这座曾经的边陲重镇,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和物资集散地。
无数的工匠、劳工,从大宋内地,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码头上,从南方运来的钢轨、枕木、蒸汽机车零件,堆积如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铁路,从这里,一直铺到遥远的西域!
这条被命名为“兰安线”(兰州至安西都护府)的铁路,是继“汴洛铁路”之后,大宋的第二条钢铁大动脉。它的修建难度,远非地势平坦的中原可比。
从兰州向西,要穿越荒无人烟的河西走廊,要翻越终年积雪的祁连山,要克服戈壁滩上的风沙和酷热。
这条路,自古以来,就是丝绸之路上,最艰险的一段。
然而,在工业时代的力量面前,天堑,也正在变通途。
二十六岁的青年工程师李昂,站在一段刚刚铺设完成的铁轨上,用一台新式的“经纬仪”,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最后的勘测。
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筑路大军。
有来自中原的精壮汉子,他们喊着号子,用铁镐和铁锹,开山劈石;有来自格物学院的年轻学徒,他们操作着小型的蒸汽挖掘机和压路机,平整着路基;甚至还有许多被雇佣来的当地部族牧民,他们赶着牛车和马车,负责运输砂石和后勤物资。
李昂是华夏大学机工院的优秀毕业生,也是苏继业的师兄。毕业后,他主动请缨,来到了这条最艰苦的铁路线上。
“李工,数据没错吧?”一个皮肤黝黑的工头,凑过来问道。
“放心吧,王头儿。”李昂放下经纬仪,笑着说,“我用格物学院最新的三角函数法,反复计算了三遍,误差不会超过一寸。咱们这条铁路,就算跑上个一百年,也绝对稳当!”
“那就好,那就好!”王头儿憨厚地笑着,“真不敢想,咱们居然能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修出这么一条铁道来。等火车通了,从这儿到京城,是不是就跟串门一样方便了?”
“那可不!”李昂的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到时候,西域的葡萄和哈密瓜,早上从树上摘下来,用火车运,不出三天,就能摆在京城百姓的饭桌上了!”
“乖乖,那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工地上发生。
对于这些普通的工匠和劳工来说,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家战略,什么地缘政治。但他们朴素地相信,自己正在做一件,能改变世界,能让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的大事。
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将这条钢铁巨龙,一寸一寸地,向着西域的腹地推进。
而这条铁路,也像一条巨大的传送带,不仅在运输物资,更在传播着文明。
随着铁路的延伸,一个个新的定居点,在沿途建立起来。学校、医院、商铺、邮局……现代文明的触角,第一次,深入到了这片古老而苍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