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灯塔?”
赵昕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两个词,他都是第一次听到,但却仿佛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苏云走到他的面前,目光深邃。
“陛下,您刚才提到了秦皇汉武,提到了历史的兴亡循环。这,就是‘帝国’的宿命。”
“何为帝国?帝国,倚仗的是强大的武力和压倒性的利益。它用刀剑去征服,用金钱去收买。它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万邦之上,从他们身上,汲取财富和养分,来供养自身的强大。”
“帝国,可以兴盛一时,威加海内。但它的根基,是建立在恐惧和利益之上的。天下苦其压迫者众,人心,终究是不附的。一旦帝国的武力衰退,或者无法再提供足够的利益,那么,它曾经压迫和收买的那些力量,就会立刻反噬。所以,帝国,终究难逃‘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宿命。”
苏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昕的心上。他所说的,正是赵昕内心最深沉的忧虑。
“那……灯塔呢?”赵昕追问道。
“灯塔,则完全不同。”苏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灯塔,它不靠武力去强迫,也不靠金钱去收买。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海洋中,发出自己的光芒。它用这光芒,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船只,可以选择靠近它,也可以选择远离它。但只要它在发光,只要它的光芒,代表着更安全、更光明的航路,那么,天下的船只,就终究会汇聚到它的周围,形成一个新的航运秩序。”
“所以,灯塔,需要的不是最锋利的刀剑,而是最明亮的光。这光,是什么?”
苏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更高的道德标准,是更普惠的治国实事,是所有人都愿意共同遵守的规则!”
赵昕彻底被镇住了。
帝国与灯塔,征服与引领。
苏云用一个简单而深刻的比喻,为他揭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文明发展道路。
“太傅……您的意思是,我大宋,要成为那座灯塔?”赵昕的声音,有些干涩。
“然也。”苏云点头,“做一个帝国,或许不难。以我大宋今日之国力,足以横扫天下。但那,只是重复历史。要做一座灯塔,却难如登天。因为,它需要我们,去创造历史。”
“创造历史……”赵昕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不错!朕,就是要创造历史!太傅,请您教我,我们该如何,点亮这第一束光?”
苏看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但他必须说。因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陛下,欲立灯塔,必行三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