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被带到了,专门为他们设立的“电报局”。在那里,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消息,通过一根细细的铜线,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从基隆,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汴京,并且,很快就收到了皇帝的回电。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让他们感到敬畏,甚至恐惧的梦。
他们终于明白,大宋,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已经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停留在农业时代的,靠着丝绸和瓷器炫富的国度。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工业化的庞然大物。
大宋,用这种不动声色,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向所有的来客,展示了“新文明”的肌肉。
它在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我,之所以能召集你们来开会,之所以有资格制定规则,不仅仅是因为我的“仁德”,更是因为,我拥有,碾压你们所有人的,绝对实力。
终于,万国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到了。
各国使团,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那座宏伟的“万国礼堂”。
礼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会场。没有传统的中式宫殿那种,象征着等级森严的台阶和宝座。所有的座位,都是围绕着中央的圆形讲台,呈环形排列。
这种设计,本身,就在传递着一种“平等对话”的信号。
当身穿龙袍的昭明帝赵昕,在一片肃穆的钟鼓声中,走上中央讲台时,台下的各国使者,心思各异。
有的,是真心来学习取经的。
有的,是抱着讨价还价的目的来的。
有的,则是满怀戒备,准备来搅局和捣乱的。
苏云没有出现在会场。他此刻,正和王安石等人,在礼堂后台的一间密室里,通过一个类似“潜望镜”的光学装置,和新安装的“窃听”设备,观察和监听着会场内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赵昕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肤色各异,神情复杂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朗而洪亮的声音,发表了那篇,由苏云亲自为他撰写,又经过他反复修改的,开幕演讲。
“诸位,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
“朕,以大宋皇帝的名义,欢迎你们的到来!”
“今日,朕召集各位,齐聚于此,非为炫耀武功,亦非为索取贡赋。只为,与诸君,共商一事——这天下,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朕以为,协和万邦,止戈兴仁,乃天下大道。然大道之行,需有规矩。今日,我等便在此,共立此规,共守此约。愿我等之努力,能为这世界,带来长久的和平与繁荣……”
赵昕的演讲,言辞恳切,气势磅礴。
但台下,那些心思各异的使者们,却在暗中,交换着眼色。
他们知道,演讲,只是开胃菜。接下来,当那份《万邦协约》的草案,被摆上谈判桌时,真正的,血雨腥风的博弈,才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