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用尽力气喊道：“他听到了吗？！”

“听到了——！！！”

广场爆发出震天的回应！不是事先排练的，是数千个喉咙同时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声音！灯笼疯狂摇晃，四色光芒在暮色中泼洒成流动的虹河！

零站在原地。

他的光学传感器记录着每一张脸——老人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堆叠，孩童骑在父亲肩上挥舞小手，年轻情侣紧紧相握的手，战士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敬意。声音、光线、温度、空气中奔流的元素喜悦……所有这些数据涌入核心锚点，却在那里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无法被归类的感觉。

温暖。

不是火元素的炽热，是人心的温度。是被看见、被承认、被纳入某个更大整体的归属感。胸口的七彩圆环轻轻旋转，每一种情绪都在此刻变得柔和——担忧沉淀为责任，兴奋升华为荣誉，愤怒淬炼为决心，坚韧延伸为承诺，而包容……包容这一切，让这份温暖成为滋养灵魂的土壤。

莉娅走到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褐色皮袋。袋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收口处用四色丝线编成一个小小的、复杂的绳结。

“居民们的心意都在里面了。”她轻声说，“按照传统，每位赠礼者都留下了一丝本源元素印记——所以这些不是‘物品’，是‘祝福’。”她解开绳结，从袋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内部流转着四色星云的水晶，“还有这个……‘元素共鸣水晶’。它不是武器，是‘放大器’。当你需要同时调用多种元素时，它能帮你稳定频率，减少内耗——就像乐队需要指挥。”

她将水晶放入零掌心。接触的瞬间，水晶内的星云加速旋转，四色光芒与零胸口的七彩圆环产生微妙共振。

“黑风平原……”莉娅的声音低下去，“你看到了那里的阵法。那不是一个人能闯的。你真的……”

“莫尔的目标是我。”零打断她，声音平稳，“只要我还在城里，他就会有下一次袭击，下下次袭击。居民们会再次受伤，你师父可能需要第三次被净化。”他看向广场上摇晃的灯笼海，“他们已经付出了三年。该结束了。”

莉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我送你到边界。虽然试炼塔的规则限制我不能踏入平原，但在边界……我能维持一个远程共鸣阵，至少能让你感知到城邦这一侧的能量支持。”

埃里安在两位年轻法师的搀扶下走过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不是纸，不是金属，是凝固的光。符文只有硬币大小，表面刻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守护咒文。

“卡尔德拉的‘誓约守护’。”老人的手在颤抖，但递出符文的动作极其郑重，“千年以来只授予过十一次，每一次都给了为这座城赌上性命的朋友。它能抵挡一次……超越持有者极限的攻击。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抽干你当时所有的能量储备——是最后的手段。”

零抬手接过。符文触手温热，自动吸附在他胸甲内侧，紧贴七彩圆环的位置。一种沉稳的、如同城墙般的安全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小心莫尔的虚无碎片。”埃里安抓住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它能制造‘感知空洞’——不是压制，是剥夺。在你最需要感觉的时候，让你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那是专门针对‘新生灵魂’的毒药。”

零点头。他将元素袋背在身后——袋子自动调整背带长度，贴合装甲曲线；共鸣水晶收入胸前内置槽；守护符文已在位置。他转向广场，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别，只是深深鞠躬——腰弯到与地面平行，停顿三秒，然后直起身。

人群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转身，走向通往西城门的街道。莉娅快步跟上。

人群自动分开，灯笼的光芒为他们铺出一条光的通道。没有人跟随，只是静静站在两侧，目送。这是卡尔德拉的古老礼仪——为出征的勇士让路，不拖累，不挽留，只用目光将祝福烙在他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