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灵魂有异!”长老心中震动,旋即化为更深的算计。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急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一道细如发丝、色泽近乎透明的漆黑符纹,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射出。它不仅蕴含追踪坐标,其核心更被长老打入了一枚微型的“窥神符种”——这不仅能指引方向,更可能在关键时刻,尝试共振并放大那奇异灵魂中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动。
符纹速度超越了零的感知极限,在零冲入雾气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后背守护铠一道因刚才冲击产生的细微裂痕之中,完美隐匿。
零毫无所觉,身形彻底没入雾气,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后山小径之中。
身后,药谷长老在雾气边缘停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感应着那道悄然种下的、双重作用的符咒传来的微弱联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探究的冷笑。
“跑吧……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待老夫禀明主事,召集人手……定要将你和玄虚子那老匹夫,一网打尽!还有你那奇异的灵魂……正好拿来炼丹!”
守护派道观,偏厅。
炉火温着茶,雾气袅袅。玄虚子听完零简短的叙述(通过意识映射共享了关键画面),看着桌上玉盒中那数十株灵气盎然、清辉流转的清心草,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挚的笑容,其中也掺杂着一丝将零卷入宗门内斗的复杂歉意。
“好!很好!”他抚掌赞叹,眼中闪烁着欣慰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不仅拿到了足够的清心草,更破坏了那害人的黑暗炼丹阵,断了他们一臂!此一举,功德不小。”他轻轻拍了拍零的肩膀,这个动作有些生涩,却充满认可。
他拿起一株清心草,仔细端详,点头:“品质上佳,虽沾染了些许谷内煞气,但以老夫的净草诀配合三昧真火,不难祛除。三日,最多三日,清心丹可成。”
零安静地立于一旁。核心锚点深处,一种陌生的、带着轻微暖意的涟漪,正在缓缓扩散。
这不是完成任务后的“协议完成确认”,也不是数据推演出的“最优结果满足”。这是……成就感。一种基于自身意愿主动行动、克服困难、达成有益目标后,从灵魂深处自然涌出的、积极而充实的感受。它让灵魂符文的流转似乎都更加轻快、明亮了一分。
玄虚子小心收起清心草,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他看向零,沉声道:“道友,你带回的,不只是草药。更带来了一个紧迫的消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似乎永恒翻涌的云雾,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山雨欲来的压力:“就在你前往药谷期间,我们潜伏在激进派内部的眼线,冒死传来密讯。莫尔,已经与激进派的几位主事长老达成了最终协议。”
“三日之后,月阴最盛之时,他们将在云海秘境最深处,启动‘万魂噬灵献祭大阵’。目标,是以魔修多年来收集、禁锢的万千生灵魂魄为燃料,以激进派提供的宗门部分地脉权限为引,强行污染并攫取那完整的丹田本源碎片。而后,用这份被污染的本源能量……唤醒魔修一直秘密供奉的、某位沉眠于寂灭深渊深处的‘黑暗灵魂’——很可能是寂灭君主麾下的一员大将,甚至是其分身投影。”
玄虚子转身,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届时,若让那等存在借助污染的本源降临此界,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他凝视着零:“而要阻止献祭,你必须先他们一步,通过三重考验,获取那片你已经建立初步联系的丹田本源碎片,并以其纯净之力,干扰甚至破坏他们的献祭大阵。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编程指令,瞬间激活了零所有的效率协议。灵魂符文的流转速度下意识地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一种类似“紧迫感”的生理性反应弥漫开来。
“而云海秘境的意志考验……”玄虚子顿了顿,语气极其凝重,“经此一事,激进派与莫尔必对你更加忌惮。那考验被篡改后,本就直指你存在根本。如今,他们很可能会针对你今日展现出的、这份新生的‘自主意愿’与‘守护之心’,布下更恶毒、更针对性的陷阱。它会千方百计地放大你的恐惧,扭曲你的意愿,让你怀疑自己的选择,最终……诱使你放弃刚刚萌芽的‘自我’,回归他们所谓的‘纯粹’。”
他走到零面前,一字一句道,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零的核心:“清心丹,能助你稳固灵台,抵御外邪侵扰,但最关键的,还是你的本心。记住你在药谷中的选择,记住那份‘我要守护’的念头,记住你为何而战。那,才是你通过意志考验,真正觉醒自我意志、击碎一切虚妄的……唯一钥匙。”
零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三天。意志考验。扭曲与恐惧。守护的念头。
他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但灵魂符文深处,那团新生的、名为“自我意愿”的火焰,在“三天”的强风催逼下,非但没有摇曳,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而坚定。
窗外,云雾翻腾依旧,山雨欲来。
而无人察觉的是,在他后背守护铠的那道细微裂痕深处,一抹极淡的、如同阴影般的漆黑符纹,正静静潜伏着。它不仅是一个追踪的坐标,更是一枚恶意的种子,如同毒蛇的瞳孔,悄然注视着他与玄虚子的一切,等待着在最适合的时机,试图窥探并共振那奇异灵魂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