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外,月光斜斜地洒在石阶上,映得那一抹剑痕泛着淡淡的银光。精卫站在殿门前,手中引魂灯尚未熄灭,灯芯微微跳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风有点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东西在空气中滑过,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天地间的琴弦。
她皱眉,指尖轻轻一弹,冥河玄铁剑自袖中滑出,稳稳落在掌心。剑柄上的纹路不再发烫,而是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回应着外界的某种召唤。
“你听到了吗?”她低声问。
无人应答。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自从昨晚击退混沌先锋之后,幽冥边界便一直有种异样的安静。这种安静不像是风停雨歇后的安宁,更像是风暴前的沉默——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带着预兆意味的沉寂。
她缓步走下台阶,脚下石砖微微震动,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地下游走。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闭上眼,意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谛听之音,悄然铺展。
幽冥之下,无数声音交织:鬼卒的脚步声、守卫的呼吸、甚至还有几只夜枭在林间扑棱翅膀的声音。但就在这些寻常声响之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枯叶,又像是某个影子,在风里轻轻挪动了半寸。
精卫睁开眼,眸光冷冽。
“终于肯露头了。”
她起身,转身朝后殿走去,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她没有召集人手,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知道,对方已经潜伏太久,若非昨晚的战斗打乱了它们的节奏,恐怕这枚棋子还会藏得更深。
回到静室,她取出山海镜,镜面泛起一层淡淡涟漪。她将手掌贴在镜面上,低语几句咒文,镜中光影骤然变化,浮现出幽冥边界的巡逻路线图。
她盯着某一段路径,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鬼卒的行动轨迹看似正常,实则……太正常了。
每一支巡逻队的间隔时间、行进方向、甚至脚步声的频率,都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的。而最关键的一点是——
“他们的魂火颜色不对。”
她喃喃自语,指尖在镜面划过,放大其中一支巡逻小队的画面。果然,其中一名鬼卒的步伐略显虚浮,魂火的颜色也比其他同伴偏暗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冥河玄铁剑在空中轻鸣一声,仿佛也在催促她行动。
她没有迟疑,直接走出静室,身形一闪,已至幽冥边界。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唯有冥河在远方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不属于人间的景象。
她站在高岗之上,俯瞰整片区域,目光锁定那名可疑的鬼卒。
“你再不动,我就亲自请你下来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鬼卒猛地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后撤,身形开始模糊,像是要遁入虚空之中。
但晚了。
精卫右手一挥,九宫谛听阵瞬间启动,地面浮现一道道符文,光芒交织成网,将那片区域牢牢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