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褪去,幽冥界的天幕依旧沉沉,像是被谁泼了一盆墨汁,浓得化不开。精卫站在寒渊边,脚下的土地尚未完全恢复温度,仍有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她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道旧伤已经结痂,却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刚刚那一场仗,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她将冥河玄铁剑收回背后剑鞘,指尖残留着圣火焚烧后的焦痕。风从深渊中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与重生交织的气息,像是一首未完的挽歌。
“地藏王……”她喃喃自语,却终究没有再深究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忆过去的时候。
混沌的气息并未彻底散去,反倒像是退潮后留下的暗流,蛰伏在看不见的地方,伺机而动。她的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缓步向幽冥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枯骨嶙峋的荒野,绕过一座早已坍塌的石碑阵,她在一处半掩于黑雾中的破庙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她预知未来画面中曾闪现过的地点之一。
破庙门扉半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她迈步走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与腐叶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她刚站定,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角落里响起:
“你来了。”
声音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干涩、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精卫眼神一凝,缓缓转头。
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妪蜷缩在墙角,身披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布满补丁,颜色早已分辨不清。她的脸隐藏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你是谁?”精卫语气平静,手却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老妪没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手中握着一块青铜符牌,上面隐约刻着某种图腾般的纹路。
“九幽之门……”精卫心中一震。
那符牌上的纹路,她曾在《幽冥秘典》中见过,是通往幽冥最深层祭坛的钥匙标志。
“你想说什么?”她试探性地问道。
老妪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骨头一般刺耳。
“黑渊尽头,白骨为桥……血引开路,魂归彼岸……”她语速极快,词句跳跃,像是疯癫之人梦呓,“九幽之门已开,但门后……不是救赎……”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
精卫眉头紧皱,这老妪的话断断续续,语序混乱,明显是在用古幽冥语夹杂着现代语来表达信息。她迅速运转神识,捕捉老妪的声音轨迹,形成记忆残影。
“黑渊尽头……白骨为桥……”她在心中默念,试图理清其中逻辑。
老妪见她沉默,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冷刺骨,像是死人之触。
“她还活着……比良坂之外……”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你要小心……她也在等你……”
这句话让精卫心头一震!
“她是谁?”她追问。
可老妪却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口中开始重复:“九幽之门……九幽之门……”
精卫意识到对方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恐怕无法再问出更多信息。她取出《幽冥秘典》,翻找关于“九幽之门”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