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的手指离那道钥匙孔纹路还差半寸，空气就先一步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塌——像是谁把整个空间当成了泡面桶，狠狠捏了一把。地面没裂，但她脚边那滩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像一锅煮过头的奶茶珍珠，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颗都泛着不讲武德的紫光。

她本能地缩回手，指甲差点刮到石碑底部。那歪脖子鸟的眼睛还在亮，不是一闪而过，而是稳得像个LED灯带，仿佛在说：“兄弟，你卡顿了。”

紧接着，四周的雾气开始扭曲。不是幽冥幻雾那种温柔遮蔽，而是像被谁拿叉子搅过的蛋液，黏稠又混乱。雾里浮现出轮廓——不是人形，也不是兽形，更像是一堆被强行拼接起来的情绪碎片：愤怒的脚趾、悲伤的膝盖、冷笑的肩胛骨，全都漂浮着，往她这边凑。

“喂？”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你们是来参加拼图大赛的吗？”

没人理她。

或者说，它们根本听不懂人话。其中一个异灵飘到离她最近的位置，脸都没长全，只有一张嘴，开口就是一股子陈年地下室的味道：“召——唤——成——功——”

声音像是从八个方向同时传来，还带混响，听得她耳膜痒得想抠墙皮。

精卫没动。她现在不动是因为脑子在飞速运转——比她上次期末考前通宵刷题还快。刚才石碑外圈阵图她看清楚了，能量流向是逆时针螺旋式扩散，中间那段操作说明虽然晦涩，但关键词“不可逆”让她意识到：这些异灵不是凭空来的，它们是从封印裂缝里漏出来的“情绪残渣”，靠混沌之力激活。

换句话说，这不是Boss战，这是系统Bug。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镇定，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空气中那股味道——甜腻中带点铁锈味，和她三年前误闯混沌禁地时闻到的一模一样。那次她差点被一只只会哭的异灵缠上，最后靠撒了一把辣椒粉才脱身。

所以这玩意儿怕刺激？

她没时间验证理论，因为又有三个异灵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居然长着头发，还是粉色的，边飘边甩，像刚做完离子烫。

“行吧。”她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她自制的“清醒散”，本来是用来提神的，成分主要是薄荷脑+辣椒油+一点点幽冥灰。本来舍不得用，但现在情况紧急，她直接拔掉塞子，往地上一泼。

“轰”一声，不是爆炸，是气味爆炸。

粉色头发异灵当场打了个喷嚏，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嘴裂到耳根：“你……你这是什么阴毒手段！！”

“抖音爆款香氛，买一送一。”精卫趁机往后退两步，脚底踩到一块凸起的青砖，咔哒一声，地面竟然弹出一道微弱的金线，正好连通石碑底部的钥匙孔纹路。

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巧合！阵图里提到过，“能量循环需借力于地脉节点”。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把幽冥之力顺着这条金线送进去，说不定能短暂干扰异灵的召唤频率！

但她现在灵力快见底了，刚才秘术消耗太大，再强行输出怕是要当场变干尸。

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还在麻的手指，忽然笑了。

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是每天都管用，但它有个特点：越是生死关头，越容易闪回片段。就在刚才那一秒，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自己把指尖按在金线上，然后整块石碑亮起，异灵全都僵住，像断电的扫地机器人。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能争取几秒钟。

够不够活命？不知道。

够不够赌一把？必须的。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鼻腔的瞬间，整个人清醒得像刚被雷劈过。然后她猛地蹲下，右手食指狠狠戳向那条金线！

嗡——

不是光，是震动。

整片地面都在颤，像是地底下埋了个低音炮。异灵们动作一滞，连那个只会哭的都忘了流泪。石碑上的歪脖子鸟图案猛地一转，这次不是眼睛亮，是整个脑袋360°旋转了一圈，像个卡死的摇头风扇。

精卫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开了闸的自来水，哗啦啦往外流。她想收都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从麻变成烫，再变成疼，最后疼得像被人拿火钳夹着拧。

但她没松手。

因为她看见异灵身上的气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