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扭曲成的巨脸在雨中发出无声的狂笑,周围的废车仍在不安地颤动,仿佛在为它们的君王重现而战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铁锈和雨水混合的冰冷气息。
南希的身体因为警惕而紧绷,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骸骨冰冷的胫骨,随时准备将其带离这个不祥之地。但那张火焰构成的脸,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她们的退路死死锁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靡思的声音响起了,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你拿上骸骨快走!”
南希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女孩。雨水打湿了靡思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纯粹的、钢铁般的意志。
“不行!”南希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靡思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南希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张在火焰中不断变化的脸,“他不会让我们两个都轻易离开。你听着,南希。”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小手电筒用力塞进南希的手里,冰冷的金属外壳让南希打了个激灵。
“只有你能找到尼尔医生,只有你知道仪式怎么做。我留在这里,能拖住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商量。这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战术分析,一个为了最终胜利而必须做出的抉择。
南希看着靡思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静与力量。她想反驳,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靡思说的是对的。弗莱迪的目标显然是她们所有人,如果一起走,只会被他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至死。必须有人留下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南希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靡思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担忧、不舍、敬佩,以及一个无声的、沉重的承诺。
我会回来。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南希猛地转过身,弯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那具散发着陈腐气息的骸骨从后备箱里整个抱了出来。骸骨比想象中要轻,但那份附着其上的邪恶与怨念,却重得仿佛能压垮人的灵魂。
“哐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只标志性的利爪手套,因为南希的动作,从骸骨干枯的指骨上滑落,掉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南希看也没看,只是用空着的一只手将其捡起,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刀刃硌得她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