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发现了，对不对…..真聪明。”

指尖下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剧烈的颤抖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虽然依旧僵硬，但那份濒临崩溃的恐惧，似乎被一种巨大的、茫然的寂静所取代。

靡思仿佛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俯下身，凑到达娜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赞许”的笑意。

“没错….这是梦，也不是梦。”

整个小屋，连同外面的森林与湖泊，甚至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争吵、欢笑、恐惧、情欲——不过是一场盛大而逼真的戏剧。一场为早已逝去的灵魂，不断重演的戏剧。而她，不是什么同学。

她是这场游戏的创造者和唯一的观众，也是古神的“代理人”。

这些真相，像无形的潮水，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雷霆万钧的宣告，只有平静到近乎残忍的陈述。

达娜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在极致的黑暗中，睁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望向身边那个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存在。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泪。脸上只有一片巨大的、空白的虚无。

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在演出的中途，突然看到了操控自己的无数丝线。

“亲爱的…..真与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靡思的声音依旧温柔，她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足以摧毁一切认知的信息。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最终的、不容置喙的裁决感。

“告诉我，你想要灵魂的超度…….还是留下陪我？”

一个选择。解脱，回归于真正的虚无，彻底摆脱这无尽的、充满痛苦与欢愉的循环。或者，留下，以亡魂的姿态，陪伴着这位孤独的游戏之神，在这座她亲手搭建的舞台上，永远地……存在下去。

“我的达娜….我一向对你最好….我的小羊。”

说完，靡思缓缓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