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宣战般的质问还悬在空气中,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查尔斯身躯里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像一张拉满的弓,只需要最轻微的触动,就能将毁灭的箭矢射向身下的猎物。他等待着她的恐惧,她的求饶,或者任何一丝能满足他被践踏的尊严的反应。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靡思抬起了腿。
那动作很轻,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味。她的膝盖不轻不重地顶在他的腹部。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带着亲昵的抱怨,仿佛在说:你太重了,压得我不舒服。
这一下,像一个荒谬的休止符,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愤怒交响曲。
查尔斯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秒的凝滞。他准备好应对一切挣扎与反抗,却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撒娇的姿态。
“生气了?”
靡思挑了挑眉,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的笑意。
在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查尔斯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颤响。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得令人心悸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用更粗暴的言语和行动来回应,想告诉她这不仅仅是生气,这是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但没等他开口,靡思的下一个动作,便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御。
她微微仰起头,凑了上来。一个柔软的、带着暖意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嘴角。
那触感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滋”的一声,瞬间蒸发,却也带走了那灼人的热度。
查尔斯的呼吸停滞了。
……她……在干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吻,和他经历过的所有亲吻都不同。它不带情欲,不带索取,像一种安抚,一种……驯服前的奖赏。
“亲爱的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这几个字,像一道暖流,精准地注入了他内心最冰冷、最不安的角落。那个被“不行”两个字刺穿的巨大伤口,仿佛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了。比任何性爱中的征服感都更能填补他那病态的自尊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头狂暴的野兽,在莫名其妙的安抚下,竟然缓缓地、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利爪,喉咙里发出了困惑的咕噜声。
“开心了?”
靡思又问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查尔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彻头彻尾地疯了。
他是一个杀手。湖畔扼杀者。一个让整个芝加哥都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冷酷、残忍,以制造恐惧为乐。而现在,他正被一个年轻女孩压在身下,用最幼稚的方式,三言两语就浇灭了他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像条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带着极致的羞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