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高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盘旋,翼展足有两三丈,形似苍鹰,却比寻常苍鹰大上数倍,羽毛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金色火焰,正冷冷地俯瞰下方。刚才那道夺命的灰影,似乎是它投下的一支短矛?
“是‘铁羽雷鹰’?!这凶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孙无咎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铁羽雷鹰,乃是传闻中只栖息于极高绝壁或上古禁地的罕见凶禽,力大无穷,羽毛坚如铁石,飞行如电,且性情暴烈,领地意识极强,寻常武者避之唯恐不及。
那猎手头领也是脸色大变。铁羽雷鹰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这种空中霸主,根本不是他们这支地面猎杀小队能够轻易对付的,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下。
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那铁羽雷鹰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竟朝着断崖这边俯冲下来,但目标却不是林逸三人,也不是“灰影”猎手,而是……断崖对面,更高处的一片云雾缭绕的峰顶!
而在它宽厚的背上,似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下一刻,那铁羽雷鹰俯冲到一定高度,双翅猛地一振,卷起狂暴的气流,吹得崖边飞沙走石。而它背上那人影,竟然轻飘飘地一跃而下,如同没有重量般,落在断崖边缘,恰好挡在了林逸三人和“灰影”猎手之间。
来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挺拔,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背负一个古旧的剑匣,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他站在崖边,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和长须,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而不是刚刚从一头恐怖凶禽背上跳下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灰影”猎手和追魂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那暗红色的装束和野兽有些不喜。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逸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林逸怀中——那里,灰石板和金属残片的气息似乎因为林逸刚才的紧张和紧握,微微泄露了一丝。
青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开口问道,声音温润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友,你身上……可是带着‘镇岳石’的碎片?”
镇岳石?又一个不同的称呼!但显然指的是同源之物!
林逸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之物,警惕地看着这个神秘出现、驾驭雷鹰的青衣人,没有立刻回答。
青衣人似乎并不在意,又看了一眼林逸手中的黑色云纹小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是‘隐鳞’的人先找到了你,给了你‘云纹引’。要去老松坡?”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正好,顺路。此地污浊,不宜久留。”
说完,他再次转向“灰影”猎手头领,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几个小友,我带走了。你们,退下吧。”
猎手头领脸色铁青,眼中闪过惊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这青衣人出现的方式、气度、以及那随口道破“隐鳞”和“云纹引”的见识,都表明其来历非凡,实力深不可测。但“灰影”的任务,从无半途而废之理!
“阁下何人?敢管‘雾眼’之事?”猎手头领强压怒火,试图抬出背后的“雾眼”组织(隐市背后的掌控者,显然与“灰影”关系密切)施压。
青衣人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话:“‘雾眼’?没听过。再不退,惊扰了我的坐骑,它脾气可不太好。”
话音刚落,空中盘旋的铁羽雷鹰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尖唳,双翅猛扇,一股更加强劲的罡风压下,吹得几名“灰影”猎手几乎站立不稳,追魂兽更是伏低身体,发出恐惧的呜咽。
猎手头领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未知风险面前,他咬牙一挥手:“撤!”
“灰影”猎手和追魂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林中,干脆利落得让林逸都有些恍惚。
危机,就这样被这个神秘青衣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青衣人这才再次看向林逸三人,目光尤其在林逸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此地血腥气重,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竟是朝着断崖外,那云雾缭绕的虚空,一步踏出!
林逸三人骇然惊呼,却见青衣人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凌空虚踏几步,身形已然落在不远处一块凸出崖壁的平台上。而那头巨大的铁羽雷鹰,也收敛双翅,稳稳地落在了平台边缘,收起凶相,但那双金焰般的眼眸依旧摄人心魄。
“上来吧,送你们一程。”青衣人站在平台上,对还在崖边的三人说道。
林逸、孙无咎、巴图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
这青衣人是谁?为何出手相助?他口中的“镇岳石”、“隐鳞”、“顺路”……究竟意味着什么?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眼前的生死危机暂时解除了。而且,似乎有一条更不可思议、更快捷的道路,摆在了他们面前。
林逸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看那神骏非凡的铁羽雷鹰和深不可测的青衣人。
没有选择,也无法拒绝。
他率先迈步,朝着那凸出的平台,小心翼翼地走去。
新的篇章,似乎将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