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直觉。”林逸道,“‘玄武’主北方、厚土,与地脉关系最为密切。而且,‘青龙印记’和这令牌对那里都有微弱的感应。我想去看看。”
追风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赵老三和那名重伤的骑士,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
“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去冒险。”追风客缓缓道,“尤其是前往那种地脉异常点,环境会更加恶劣,可能存在的危险也未知。‘灰影’既然在附近活动,很可能也对那里有企图,遭遇的风险极大。”
林逸沉默。他知道追风客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人人带伤,战力大减,补给匮乏,强行去探索未知险地,无异于送死。
“但是,”追风客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如果那里真的与‘玄武’镇物线索有关,或者被‘灰影’利用来做些什么,后果可能更严重。我们现在虽然状态不佳,但‘灰影’刚刚经历一场厮杀,也需要时间重整。而且,我们对石林内部路线的了解(得益于石板地图)可能比他们更深。出其不意,或许有一线机会,至少……可以侦查清楚情况。”
他看着林逸:“决定权在你。你是‘青龙’和‘白虎’印记的持有者,是这场博弈的核心。去,风险巨大,可能全军覆没。不去,我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设法穿过石林前往‘黑石堡’,但可能会错失重要情报,甚至坐视‘灰影’在西北的阴谋得逞。”
岩缝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赵老三和那名断臂骑士虽然伤势不轻,但眼神都看向林逸,显然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林逸脑海中飞快权衡。他想起了沉星谷“白虎”的悲壮与托付,想起了韩冲校尉的断后牺牲,想起了“灰影”的猖獗与对上古遗泽的觊觎,也想起了自己净化红髓、守护天地的使命。
逃避,或许能暂保平安,但心中的不安和责任感会一直折磨他。前行,固然九死一生,却可能揭开关键秘密,甚至打乱“灰影”的布局。
更何况,他并非毫无凭仗。“青龙印记”已恢复不少,生机之力能加速伤势愈合;“白虎剑印”与晶石赋予他强大的攻击和自保能力;新得的令牌蕴含更多上古信息;还有这石板地图的指引。
“去。”林逸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我们不能让韩校尉和牺牲的弟兄们白白牺牲,也不能坐视‘灰影’在西北为所欲为。那个节点,必须去看一看。但,不是所有人都去。”
他看向追风客和赵老三:“追风前辈伤势最重,需要静养,且经验最丰富,应留下坐镇,并设法与外界(黑石堡)取得联系,作为我们的后援和退路。赵队正,你和你这位兄弟也伤势不轻,留下保护追风前辈,同时看守这条隐秘路径的出口,确保我们回来时有接应。”
“那怎么行!”赵老三急道,“林公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林逸看向追风客,“前辈,能否借您的弓箭一用?还有,我需要您告诉我,关于‘地脉淤结之眼’可能出现的危险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追风客深深地看着林逸,仿佛要将他看透。良久,他将自己的长弓和箭囊递了过去:“弓名‘裂风’,跟随我二十年了。箭囊里还有七支‘破煞箭’,省着点用。记住,地脉节点处,气流、重力甚至空间感都可能异常,最危险的是‘地煞乱流’,无形无质,却能瞬间撕碎血肉、侵蚀魂魄。你身怀‘青龙’生机与‘白虎’破邪之力,或许能抵挡一二,但切不可大意。若感觉不对,立刻退回,不可强求。”
他又详细说了几种可能出现的异象和应对方法。
林逸郑重接过长弓和箭囊,背在背上,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我会小心。”林逸对众人抱拳,“诸位,保重。若我三日内未归,或节点处有异变,你们不必再等,立刻设法前往‘黑石堡’,将此地情况告知王参军和温前辈。”
“林公子……”赵老三声音哽咽。
追风客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疗伤。
林逸不再犹豫,转身钻出岩缝,按照记忆中的石板地图路线,朝着石林深处那标记着“地脉节点”的方向,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更加浓重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月色下,他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间时隐时现,逐渐消失。此去,是揭开西北迷雾的关键一步,还是踏入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答案,就在前方那片被地脉异常所笼罩的、更加神秘而危险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