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雨了。
雨滴一阵阵敲打瓦片,周舟睁开眼睛望着虚空,床帐内昏暗一片。
露在被子外的手有点凉,身上却又热乎乎的,郑则又拱到他怀里睡。
郑则好热啊,一年四季都很热,抱着他像抱了顶熊熊燃烧的火炉。
沉得人动弹不得。
昨晚满满犯困后,被郑则抱去给阿娘了,用得仍是老话,说自己想睡个好觉。
回来看着自己就笑。
眼睛还偏偏爱盯着自己,周舟笑不出来,一颗心被他那双深邃眼睛看化了,像浮在水面晃荡漂流……
人醒了,神魂还留在昨晚。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小则。”他轻声喊。
“郑则。”
“郑宝蛋。”
一点动静也没有,郑则整张脸都埋着,气息拂洒在颈侧,周舟只听到重重的呼吸。坏宝蛋……他心里亲昵嗔怪,爱得不行,忍不住抬起胳膊抱住他,深深吸了一口郑则身上的气味。
说不出来的气味,闻了让人心里痒。
牙齿也痒。
周舟张口咬住汉子鼓囊囊的肩头,好弹的肌肉啊,他没舍得用力咬就退开了,没留下齿痕,只有一点湿漉漉的口水。
“怎么不咬了,嗯?”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问道。
一句话听得周舟缩起肩膀,心颤了两颤,脚趾不由扣紧。
他没应声,藏起自己的脸。
被子窸窸窣窣摩擦,郑则动了,转过脸来似乎笑了一下,带有很重的鼻音,懒懒的。
“不理人?”他笑问,故意逗人。
问完伸长脖子去亲周舟脸蛋,红粉红粉的脸蛋,亲完盯着人看了一眼,满足叹气,又垂下头去趴好。
亲亲让周舟脸更红,他蹬了蹬脚,身上的人纹丝不动。
“起吗,外面下雨。”
“不起。”
“那我起。”
“你也不起。”
夫夫俩在热香浮动的被窝里窃窃私语,亲密拥紧的身子无所遁形,周舟感觉腿上贴了一个灌热水的汤婆子——虽然家里没有这东西。
“躲什么。”郑则转头,又笑,眼睛弯起盯着人看,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低声量说,“昨晚不是还很爱吗。”
周舟红着脸反驳。说哪有。他摸着郑则的背沟小声狡辩。
郑则哼笑不说话。
周周见他突然撑起身,低头看,又抬头朝自己扬唇笑,好像得意自己的杰作。
越人的五官在不甚明亮的床帐里也不惧打量,头发凌乱,肌肉贲张,在私密昏暗的清晨有种粗糙生动的魅力。
……好英俊。又色气。
挪不开视线的周舟胸中爱意泛滥,眼睛水亮亮的,溢满温柔情意,伸手搂住他脖子喊了声:“小则……”
“嗯~”
小则露出锋利牙齿,嗓音滚在喉咙低低坏笑,“郑怀谦今天喝羊乳吧。”
周舟红着脸默认,“不要耽搁太久……”
汉子应了一声。
就在他声音快跳出嗓子时,郑则停了。
身子软软躺回被褥,周舟捂着嘴巴的手松开,面颊浮红,颈间发粉。
看着人像是无声催促。
久久没有回应,他忍不住喊:“小则?”
“嗯。”郑则这才满意地往上挪,爬动间被中的热气往上涌,扑了周舟一脸。
“小宝,”他去抓肉乎软嫩的手,手指交缠,不知前头钻去哪儿的手指触感有些不同……周舟偏头去看。
郑则舔牙笑问:“喜欢?”
周舟推开他的手,耳朵红得滴血。
身子比人诚实,周舟简直陷入两难境地,他,他有点想,可天快亮了……两只白嫩胳膊越收越紧。
郑则敛了笑意,他本只想逗逗人,趁郑怀谦不在腻歪腻歪,没想闹起来收不住势头。
他咬了一口脸蛋,拉起被子。
屋外雨水哗啦哗啦。
两人整齐走出房间时,外头的雨还在下,郑大娘说:“雨这么大,别让孟辛那孩子送了,郑则穿蓑衣去隔壁取羊乳吧!”
鲁康却先一步拿过蓑衣斗笠,说:“大娘,我去,我正好要拜菩萨娘娘。”
他再回来时,裤脚衣摆都被雨淋湿了。
冲进门廊就说:“风吹得好冷啊!”
周舟精神还算好,可连十来斤的小娃娃也抱不住,阿娘一走开他就喊郑则,拉着人,难为情道:“你抱吧。”
腰酸腿软手没劲儿,浑身使不上力气,嗓音也变了,一开口他就知道不妥,抿住嘴巴不再多言。
清早那场闹的。
他说不能耽搁起床,郑则答应了,说好,什么都与昨晚温吞样子反着来,周舟后悔也来不及了。
“哪里不舒服?”郑则接过儿子问道。
“没有不舒服……”周舟摇头。
这句话本也没什么意思,可两人离紧紧相拥才过去没多久,这会儿就是瞧上一眼都能瞧出感觉来,郑则听了难免遐想。
周舟抬眼看他,真是不用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红着耳朵笑了一下。
下雨天无人外出,家人全在,没多久有人经过堂屋。
郑则咳嗽两声清去杂念,深深看了夫郎一眼,说:“进房去吧,看看话本歇一歇,雨停再做事,我抱儿子在外头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