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却又充满正义感，厄瑞波斯真的是个很复杂的人。”德墨忒尔感叹，她看了一眼傅归晚，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傅归晚咬了口烤玉米，心情很好。

德墨忒尔挠挠头，“我觉得你们其实是一类人。”

“很多神明都说厄瑞波斯很凶残，可是他却会对弱小者施以援手，这是别的神明不会做的。”

“巴德尔，这位以仁慈着称的光明神，公平公正，可我却觉得，他视一切生命为……”

“蝼蚁？”傅归晚舔了下唇，解释说：“就是蚂蚁的意思。”

德墨忒尔点头，“我觉得众神大多都是冰冷没有怜悯之心的，跟我所认为的神明完全不一样。”

傅归晚继续啃着手里的玉米，嚼嚼咽下后，发出灵魂的拷问，“所以你现在也随着大众？”

闻言，德墨忒尔身体一僵，忽然感觉到傅归晚很可怕。

明明她没有特殊的能力，可却能看透她的内心。

她沮丧地低下头，“我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即使我成为了神明，拥有曾经梦寐以求的力量，可我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甜品，上面立即出现了死气虫子，“你看，即使我再怎么克制自己的欲望，可我依旧招引恶心的死气。”

“一切……”

“一切可不是无用功。”傅归晚打断她的话，笑道：“当你觉得你输了的时候，你只会失败。”

德墨忒尔哼了一声，“可我没觉得我会输，我还是输了。”

“身为丰收女神，当灾害来临时，我即使解决了灾害，可却依旧无法保证作物的健康长大，更别提产量了。”

她说着，自我嘲讽道：“还丰收，最基础的产量我都无法保证。”

恍惚中，她看到了那些饿死的信徒，他们那么信赖她，可却依旧饿死了。

德墨忒尔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这跟她曾经的信仰，完全背道而驰。

傅归晚停下吃东西，认真说：“你有没有想过，丰收，不是仅靠你的力量就可以做到。”

“什么？”德墨忒尔哽咽，她看着傅归晚，猫眼里满是泪水。

傅归晚把面前的食物收起，拿出纸笔，“你认为，丰收的前提是什么？”

“风调雨顺，以及我的力量的加持。”

“可是风调雨顺很难。”傅归晚把这几个字写下，“比如，春天在种子萌芽的时候没雨下，或是雨水过多，种子发不了芽，出芽被水泡烂，直接让一年的收成腰斩，或是少得可怜。”

“刮大风也不行，会带来大雨，会把作物吹倒，也会造成作物减产。”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傅归晚快速在纸张上写下，看得德墨忒尔呆愣住。

“我……”德墨忒尔张了张嘴，“可我以前也没觉得这么难。”

“只要我使用技能，让我的力量到农田里去，就会丰收。”

傅归晚耸耸肩，“你这有一个前提，你的力量足够强，强大到可以让你的信徒们的农田，都获得你的力量的加持。”

“可随着你的信徒的增加，你的力量还够用吗？”

德墨忒尔低下头，“一开始够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够了。”

“即使我施展了技能，可效果却不如从前。”

傅归晚抿唇，继续问道：“丰收的前提是什么？除了风调雨顺。”

德墨忒尔摇头，“我，我不知道。”

傅归晚在纸张的空白处写下种子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