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营地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虽然不再有虫潮来袭,但那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每个人都无法安心入睡。
王朗和“山魈”负责第一轮守夜。两人坐在火堆旁,听着丛林深处的声响,各自思索。
“队长,你觉得会是谁?‘影月’应该没那么快重整旗鼓,而且他们惯用的是阴影和诅咒之力,跟这种驱虫、留黏液的手段不太一样。”
“山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清楚。南疆水深,除了‘影月’,未必没有其他蛰伏的势力。也可能是……冲着星枢令来的。”他看了一眼王朗的胸口。
王朗默然,摸了摸怀中的令牌。补全后的星枢令气息更加内敛,但那种本源的力量,对于某些存在而言,或许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原本应该睡着的岩罕,正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然后开始……在他的大背篓里摸索。
在王朗和“山魈”警惕的注视下,他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哨子,然后看也不看,就朝着营地外围一个方向,“噗”地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几乎在同时,那个方向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被惊扰而快速跑开的窸窣声。
做完这一切,岩罕把哨子随手往身边一放,咂咂嘴,身子一歪,又倒头睡去,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梦游一般。
王朗和“山魈”面面相觑。
“他这是……?”“山魈”语气有些不确定。
王朗走到岩罕刚才吹哨子的方向,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股隐约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他回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岩罕,表情古怪:“看来我们的向导先生,就算在梦里,‘职业病’也挺重的。”
这个岩罕,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的那些“小玩意儿”,似乎也不仅仅是驱虫和讲笑话那么简单。
天色渐亮,丛林从黑暗中苏醒,鸟鸣取代了夜的嘈杂。众人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岩罕打着哈欠醒来,精神抖擞,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梦游吹哨子的事,又开始热情洋溢地规划着今天的路线:“老板们放心,今天咱们走的路更安全,保证连只讨厌的蚊子都没有!”
王朗看着他那张阳光灿烂、毫无心机的脸,又想起昨晚那无声的哨音和迅速消退的窥视感,心中暗道:或许,雇佣这个话痨向导,是他们离开祖洞后,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只是不知道,这份“明智”,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因果。